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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老五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毛老五說了聲好,便急匆匆帶人離開貨船,去查找女尸的身份來歷。
都是常年在黃河上跑船的人,沿途河道熟悉的人很多,誰家死了個新娘子,這么重大的事情,很容易打聽到的。
臨走之前,毛老五留下一個名叫老鐘的船員,和我一起守尸。
老鐘年過六十,常年跟著毛老五跑船,人很老實,平時也不喜歡說話,毛老五很信任他,所以把他留在船上。
當然,毛老五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讓老鐘跟我一起守尸,船上有貨,毛老五讓老鐘留下來,其實是讓老鐘守著貨物。老鐘是個本分人,不會監守自盜,毛老五對他很放心。
毛老五帶人離開以后,貨船上只剩下我和老鐘兩個人。
我讓老鐘找來一床爛布氈子,將女尸裹起來,抬進船艙里面。
出于對女尸的尊重,我找來一張干凈的帕子,將她的臉蛋擦拭干凈,她臉上的妝容全都花了,像一張鬼臉,看上去挺嚇人的。擦干凈以后,女尸的真實容貌也就顯現出來,挺清秀的一個女人。
“可惜了!”老鐘說。
我點點頭:“是啊,可惜了,年紀輕輕的,這才剛嫁人呢!”
“挺好看的!”老鐘一邊說,一邊伸手往女尸的臉蛋摸去。
“不能碰!”我厲叱一聲,老鐘趕緊收了手。
我一本正經地說:“女尸怨氣未散,誰也碰不得!”
老鐘哦了一聲,唯唯諾諾退了開,轉身看守貨物去了。
我在包里鼓搗了一會兒,摸出一卷墨斗。
墨斗原本是木匠用來打直線的工具,但是到了我們手里,墨斗便成為了一件法器,尤其是用來斗尸,非常實用。
尋常的墨斗線是黑色的,因為蘸了墨汁。
但我手里的這個墨斗線不一樣,是紅色的,沒有使用的時候,就將墨斗線放在公雞血里浸泡著。
出門的時候,我尋思著自己面對的是一具浮尸,為了預防發生尸變,所以我順手把墨斗帶上了。
很多人很好奇,為什么木匠所使用的墨斗,能夠驅邪避尸呢?
這個手藝吧,是祖師爺留下來的,世世代代就這樣傳了下來,我也解釋不清楚。
按照道門的說法,墨斗是正房梁用的,量天地之正氣,所以墨斗能夠壓制僵尸鬼魅等妖邪之物。
閑話少敘,反正我把墨斗掏出來以后,就用墨斗線將女尸連同那張爛布氈子一起纏了起來。
可憐的女尸,就像一個肉粽子。
我對自己的“杰作”還是比較滿意,拍了拍手,坐到旁邊休息,有了墨斗的壓制,女尸應該不會發生尸變了。
經過這一連串的折騰,我也有些累了,就靠在船艙里打起了盹。
一覺醒來,鼻子里聞到陣陣肉香,原來是老鐘做好了晚飯。
貨船上面有自己的灶房,食物準備的還挺豐富,老鐘說我是貴客,特意煮了兩塊五花臘肉,還煮了半邊煙熏豬耳朵,炒了兩個雞蛋,花生米鋪開,給我倒上一杯燒刀子。
船艙里亮起昏黃的光,我和老鐘面對面席地而坐,不遠處就是那具女尸,我不害怕,老鐘也不害怕。
聞著肉香,我的肚子咕咕叫喚,我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還沒吃過東西。
老鐘說:“這煙熏豬耳朵是毛老板的最愛,平常都是留著自己下酒的,但是老板臨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好你,所以我把煙熏豬耳朵給煮了,他應該不會生氣的!”
說到這里,老鐘咧嘴笑了笑,露出黃澄澄的煙熏牙。
農村人都很實誠,沒有城里人那么多講究,只要有酒,幾顆花生米也是一桌宴席。
我抄起筷子,夾了塊豬耳朵塞進嘴里,煙熏的香味瞬間在嘴里彌漫,油珠子順著嘴角滴落,頓時幸福感爆棚。
我囫圇吞下豬耳朵,端起酒杯喝了口燒刀子,火辣辣的酒味配上豬耳朵的肉香,只剩下一種感覺,那就是——爽!
“船上只有燒刀子這種烈酒,不知道你喝的慣不?”老鐘說。
“沒事,暖和!”我笑著說。
跑船的人都愛喝這種燒刀子,勁大,喝著過癮,尤其是冬天,在船上干活冷得很,喝上兩口燒刀子,身體很快就能暖和起來。
冬天的天色黑的很早,船艙外面已經是黑漆漆的一片,天上地下一片死寂,只有潺潺的流水聲。
回望石磨村,也是一片寧靜,零星的亮著幾盞燈光,一幅清冷景象。
第38章辱尸
我和老鐘雖然相差四五十歲,但還算比較談得來。
可能老鐘平時很少說話,兩杯燒刀子下肚,竟然跟我嘮起了家常。
我這才知道老鐘今年五十九,虛歲六十,沒有結過婚,打了一輩子光棍。
我問老鐘怎么不結婚,老鐘吐著酒氣,尷尬地笑了笑:“窮唄,還能因為啥?以前家里住的就是茅草房,后來茅草房都散架了,需要花錢蓋磚房,哪里去找錢?算了,干脆連房子都不要了,就跟人跑船,吃喝拉撒都在船上,一跑就跑了幾十年!”
說這話的時候,老鐘滿臉的滄桑。
一個男人在黃河上跑船,從青壯年跑到了老年,居無定所,隨船漂泊,聽上去都很心酸。
“沒想過定下來蓋幢房子?跑了這么多年,蓋房子的錢應該攢夠了吧!”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