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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一支蠟燭,點燃,將蠟燭放在油碗下面,用燭火慢慢烘烤,待尸油全部融化以后,再擱置在旁邊冷卻,最后凝固成尸油膏。
“陳大師,你這……到底是在干啥呢?”李鰥夫看我鼓搗了半天,忍不住向我詢問。
我將裝滿尸油膏的油碗放進燈籠里,頭也不回地說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第48章鬼胎(上)
天色漸漸黑了,我們點亮幾支蠟燭照明,一直等到半夜,我才站起來,點燃尸油膏,提著白紙燈籠走到尸井邊上。
尸油膏燃燒的光亮很詭異,跟鬼火一樣,幽綠幽綠的,在黑夜里顯得有些詭秘。
我舉著白紙燈籠,在尸井邊上仔細尋找。
毛老五問我在找什么,我告訴他,我在尋找鬼胎的蹤跡。
要想知道鬼胎去了哪里,就得找到鬼胎爬行過的痕跡。
鬼在地上留下的痕跡,僅憑肉眼是看不到的,但是點燃尸油以后,卻能照出地上的鬼印,這便是我制作尸油膏的用途。
幽綠色的光亮下,鬼胎爬行過的痕跡清晰地顯現出來。
地上有兩對印跡,從形狀來看,一對是小小的手掌印,一對是腳印,說明鬼胎是從地上爬著走的。
一旦鬼胎成為鬼童,他就能站著走路,而且還能奔跑,那時候要想抓他,難度比之現在起碼大十倍不止。
我招了招手,示意毛老五他們跟在我后面。
我在前面舉著燈籠,沿著鬼胎留下的痕跡慢慢尋找下去。
越往前走,我越是心驚,從鬼胎爬行的痕跡來看,他竟然下了山,而且……爬進了小漁村。
鬼胎的痕跡最后消失在漁村的一處爛泥塘里面,再也尋不見了。
我的心里暗暗捉急,鬼胎爬進了村子里,隨便往哪里一躲,都不好找到他。
而且,鬼胎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日不除掉他,村子里都可能有人遇害。
毛老五問我:“阿九,現在怎么辦?痕跡消失了,鬼胎會不會藏在這片爛泥塘里面?”
“不知道,找找看吧!”我讓李鰥夫回家拎來一只大紅公雞,一刀抹了雞脖子,繞著爛泥塘走了一圈,將滾燙的雞血,淅淅瀝瀝滴落在爛泥塘里面。
鬼胎現在的鬼力還很微弱,如果他真的藏身在爛泥塘里面,雞血肯定能把他逼出來。
不過,我們靜等了半天,泥塘里面也沒有任何動靜,看來鬼胎并不在泥塘里面,我們難免有些失望,只能悻悻地回到李鰥夫家里。
毛老五對李鰥夫說:“喂,那是你兒子,你去叫他回家吃飯,他應該會跟著你回來吧?”
李鰥夫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不是我兒子!”
“怎么不是你兒子?難道不是你播下的種?你個老流氓,活活糟蹋了一個黃花大閨女!”毛老五的聲音提高八度,又跟李鰥夫杠上了。
毛老五打從心眼里憎恨李鰥夫,本來毛老夫跑船跑得好好的,結果莫名其妙被女尸纏上,莫名其妙來趟這趟渾水,心中相當惱火,自然是把怨氣撒在李鰥夫頭上。
按照毛老五的邏輯,如果不是李鰥夫間接害死了芳草,芳草的尸體也不會纏上毛老五的貨船,也就不會滋生出后面這一系列的事情,所以毛老五把矛頭對準李鰥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李鰥夫知道毛老五火氣大,說不上兩句就要動手,這兩天他挨的打也不少,現在學聰明了,也不跟毛老五頂嘴,避免挨揍。
毛老五罵咧了一會兒,李鰥夫始終沉默不言,毛老五也就罵不動了,摸出香煙叼在嘴里,問我下一步怎么辦。
現在鬼胎藏了起來,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想了想,只從牙縫里憋出一個字:等!
等,只有等,耐心地等。
鬼胎總有饑餓的時候,他肯定會出來覓食,一旦鬼胎現身,我們就有機會抓住他。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我可不想這樣無休止的等下去!”毛老五抓扯著頭發,顯得很焦躁。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是跑船營生的,一天不跑船,一天就沒收入,而且還得支付工錢,時間一長,毛老五的經濟壓力很大,有些扛不住了。
我只好安慰毛老五,讓他不要著急,鬼胎要想盡快成長,肯定會出來覓食。
這兩天,我們就在李鰥夫家里住下,李鰥夫家里破破爛爛的,實在不是居住的好地方,但我們也沒有辦法,因為誰也不知道鬼胎什么時候現身,我們只能二十四小時都緊繃著神經,隨時做好充足的準備。
而且,為了尋找鬼胎的活動痕跡,我們分批次,二十四小時輪流巡邏。
一晃兩天過去了,在高強度的壓力下,眾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毛老五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向我攤牌:“阿九,今天是最后一天,不管能不能找到鬼胎,我都要離開了。至于鬼胎會去禍害誰,跟我沒關系,我不奉陪了!”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毛老五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沒理由逼著他堅持下去,他要走就走吧,實在不行,我就一個人留下來,直至抓到鬼胎為止。
第三日早上,我獨自出了門。
在漁村里轉了一圈,經過一個漁夫家門口的時候,聽見那個漁夫在院子里破口大罵:“哪個挨千刀的跑來偷老子的魚?若是被老子抓到,非打死他不可!”
隔著籬笆墻,我看見院子里晾著很多魚干,一個五大三粗的漁夫,叉著腰,滿臉怒火。
我就問那漁夫:“大哥,咋回事?”
漁夫氣岔岔地說:“有人偷魚!媽的,我這些魚干都是準備拿到市場上去賣的,你看那根繩子上的魚干,全都給我偷得干干凈凈!”
漁夫指著一根繩子,但見上面空空蕩蕩的,一條魚干也沒有。
視線越過繩子,我看見籬笆墻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只大黃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