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蒼將她背到背上,緩緩地一步步向前邁進。
極北雪原上時常有罡風出沒,風雪太大也影響視線,所以他們無法飛行,不得不靠雙腳行走。
伏在師父寬厚的脊背上,那無處不在的冷風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一股暖意通過身體相接處傳來,阿洛不知不覺便感到一陣困意,那是幾日里來不眠不休遲來的疲倦。
“師父,我們以后該去哪里呢?”阿洛昏昏欲睡,靠在師父肩頭與他說話。
陸蒼沒有回答,他向來如此,不愛說沒有意義的話,更傾向于實際行動。她也不需要他回答,秘境中相處的那段時間,便足夠她了解他。
“歸元仙宗不能回去了,他們恐怕恨不得把我們除之而后快。說起來,我還沒有向姐姐告別,姐姐回去了肯定很擔心我們……要不等您的傷好了,我們?nèi)シ菜捉缭趺礃樱慨斠粚ζ胀ǖ男》蚱蓿蚁胍粋€小院子,院子里種一棵花樹,最好長年花開不敗,花樹下擺上一個躺椅……如果能再生兩個孩子,那就更好了……”
她嘀嘀咕咕個不停,滿心歡喜地暢想著未來,在微微的搖晃中,聲音逐漸降低,直至再也沒了聲響。
陸蒼無聲無息向前走,暗紅眼瞳深沉似海,他竭盡全力放穩(wěn)腳步,讓背上的少女睡地更香甜。
直到他再也走不動,方才尋了一座高聳的冰山,在背風處坐了下來。
阿洛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師父盤坐在雪地上,自己蜷縮在他懷里,身上還蓋著他的長袍袖擺。
這個寬大的懷抱好像一座安寧的避風港,外面風霜雨雪不停,他的臂彎卻溫暖如昔。
她稍稍一動,他便張開了眼,低眸看向她。
陸蒼神色平靜地道:“洛音,我傷勢太重,需閉關(guān)百年,方才已聯(lián)系清韻,稍后她會過來帶你離開。”
阿洛怔怔望著他:“要……這么久嗎?”
陸蒼微微頷首:“嗯。”
百年,雖然對修士來說不算多長時間,大能閉關(guān)千年的都有,可對年僅十九歲的阿洛來說,一百年便已格外長久,這么長時間見不到他,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啊。
“師父,我不能留在這里陪你嗎?”她遲疑地問。
陸蒼搖頭,眸光清寂:“此處風雪不歇,氣候太過惡劣,百年枯守在這里,更是枯燥乏味。況且我閉關(guān)不可受打擾,你自去尋一去處,便如你所言那般,一方院子一花樹,安心待我歸來。”
他說得平淡,神情也一如既往,阿洛卻隱隱感到一絲恐慌。
她期盼地瞧著他,試探問:“師父,一百年后,您一定會來找我的,是不是?”
陸蒼靜默良久,在少女執(zhí)拗的目光中,慢慢點了頭。
“師父,我們說好了,您答應(yīng)我的。”阿洛直起身來,揪著他衣領(lǐng),紅著眼認真與他對視。
陸蒼黑眸深不見底,低低應(yīng)一聲:“好。”
*
之后幾天,阿洛寸步不離地黏著陸蒼,就剩這么一點時間,之后就要百年不見,阿洛不舍極了,恨不得能長在師父身上。
好在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每日里兩人便這樣相互依偎在一起,仿佛兩棵交纏在一起的樹。
又一次被凍醒,阿洛擔憂地打量著師父慘白的臉色,再一次意識到,陸蒼是真的受了重傷。
她對修仙界很多事情并不了解,因為之前一直沒有入門,只在宗門初級學堂上過課,平日里學習的內(nèi)容都很粗淺,自然也不懂道法這些東西。后來借著與師父雙修的機緣筑基,她也沒來得及和他學多久,她本身資質(zhì)太差,學術(shù)法都只是半斤八兩,更別提更深層次的東西了。
參悟道法,一般都由師父親自教授,陸蒼沒有教過她道法,也從未給她講過道法是什么。
阿洛聽說過身死道銷這個詞,也略微耳聞過道心的重要性,但她從沒想過,道心損毀對一個修士來說會這樣嚴重。
最開始,她待在師父身邊時,不會受到寒風的侵擾。
但慢慢地,阿洛發(fā)現(xiàn)陸蒼的體溫開始逐漸下降,降到越來越低,越來越冷,她待在他懷中,也仿佛置身于雪原之上,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隨之而來的,是他長久的入定,他的身體變得寒冷,呼吸微弱。他銀色的發(fā)、俊美的臉上不知不覺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霜,這讓他看起來越發(fā)不似真人,而像是一個虛假、冰冷、沒有生氣的冰雕。
如果不是偶爾還會睜開眼睛看一看她,阿洛甚至會以為,陸蒼或許已經(jīng)死了,坐在那里的只是一具僵硬的軀體。
一日又一日,阿洛始終不曾離開他,哪怕他的懷抱變得比風雪彌漫的雪原還冷。
她時常將自己的身體緊貼著他,雙手摟著他的腰,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但往往最終把自己凍地牙齒打顫,他依舊不言不動,一身寒氣逼人。
“洛音,不必做無用功,一旁去吧。”
頭頂響起他淡漠的、低沉的聲音,阿洛靠在他胸口,思維都因為寒冷變得遲鈍。
慢半拍反應(yīng)過來他說了什么,她使勁地搖頭,更緊地收緊了手臂,牢牢貼在他身上,咬著牙顫聲道:“我、我才不要。師父這輩子,都別想丟掉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才不要放手!”
陸蒼沉默不語,半晌后,一只裹挾著寒氣的手掌撫上她的后腦,沉沉地、緩緩地摸了幾下她的腦袋。
阿洛眼眶一熱,鼻酸地差點掉下淚來。
“師父,您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她哽咽著問。
陸蒼輕輕“嗯”了聲,他清醒了一段時間,不久后又陷入到無知無覺的狀態(tài)里去了。
就這么每日昏昏沉沉,清醒又沉睡,到第八天的時候,林清韻找了過來。
茫茫飛雪中,一道模糊的人影蹣跚前行,腳步遲緩,顯然也被凍得不輕,阿洛看到她的時候,林清韻瞧著已經(jīng)面無人色。
“姐姐。”隔著一段距離,阿洛向她喚道。
林清韻腳步停住,她眼神復(fù)雜地望著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人影,一時間失了言語。
自己的妹妹與師父相戀,逆天亂倫,還打傷長老叛逃出宗門。歷練完回到宗門,聽到這個消息時,林清韻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此前沒察覺到半點師父與妹妹之間的關(guān)系變化,如果不是所有人言辭鑿鑿地告訴她,長老們也都受了重傷,黎遇長老就此隕落,恐怕她還會以為那是別人在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