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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一過來,尋芳就已經屏退了眾人,這會兒尋芳說話除了綠蘿在外面看著外,誰都聽不到。
“你明兒一早,替我去一趟衙門,去見見那被抓住的人。替我轉告給他幾句話。”他因為要去上學,空不出時間來,況且今日之事確實讓尋芳也心有余悸,所以準備在家里緩兩天再說。
“爺,人都已經抓到了,還要去跟他說什么?”元寶疑惑道。
尋芳沉默地看了看元寶,隨即說道:“他已然活不了的。趁這時候他還沒被解決,有些事情需要先問清楚。”
元寶聽到這里,有些震驚,搶人未遂,死倒還不至于吧?自家主子怎么會知道這人一定就會死?
況且葉尋芳說這人活不了的時候,臉色是如此淡定,這看起來確實有些恐怖啊。
一個十歲的孩子,面對生死,怎么可以這么淡定?
而尋芳之所以淡定,是因為他已經很快接受了這人會死的信息。
人現在關在監獄里,金氏肯定會下手,第一尋芳不可能做到不讓他死,他沒辦法阻止金氏。
第二這人是害他的人,尋芳沒有好到去同情一個害自己的人的生死,可以說,尋芳還巴不得他死。
“爺,要說什么?”元寶小心地看著尋芳,問道。
元寶也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就是有種他們家主子聰明了許多的感覺。
即便不知道尋芳要做什么在想什么,他也還是無條件地去相信尋芳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
像這種封建時代,人總是莫名的會有一種奴性。因為尋芳是主子,元寶是奴才,所以他總是會很本能的去聽從尋芳。
尋芳一開始也指引過元寶,希望他能活出自己。其實元寶跟綠蘿他們是有自己的個性的,會同情會玩笑,會喜歡一個人會討厭一個人,他們不是完全沒有自我,但是他們會有奴性。
后來尋芳發現,不管自己怎么指引他們。他們都沒有辦法改正,因為周圍的環境便是這樣,主人就是主人,奴才就跟主人養的狗差不多,只是因為同是人類,所以奴才更比狗高貴。
也有一類從主子變奴才,或是貴人家下來的奴才,就比尋常奴才更高貴一些,這也是古代的一種等級。
生活在古代,尋芳察覺,似乎沒有一種事物是脫離等級的,走到哪兒都是等級。
他有時候還暗自慶幸,自己在這等級之中還算是中上層的。
從小到大都相信的事情,尋芳沒有辦法讓元寶他們一下子改變過來,連潛移默化都很難做到,他自己不被同化就已經很不錯了。
尋芳因為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思維,所以沒有被洗腦。若是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再小一些,說不定會被很成功地洗腦,到這個年紀,估計已經不會再平等去對待別人了。
其實思考一下,尋芳有時候會覺得,華夏是個愛面子的國家,什么都講究牌面。或許跟從古至今森嚴的等級有關。
這些“爺爺”“奶奶”,就是古代人所說的“體面人”,因為排場體面,所以至今,這些“爺”還不曾死光。
尊重一個人,可以稱呼他為“先生”、她為“女士”,為什么到了二十一世紀了,還會有人在社會上被稱呼為“爺”呢?
在一個本該沒有“爺”了的社會里稱呼一個人為“爺”,是不是顯得過于可笑了一點?現代的“爺”,莫非是一種“老爺爺”的簡稱?
當然,回顧舊社會的時候,“爺”或許可以作為一種羅曼蒂克的象征吧。
尋芳見元寶如此恭敬,莫名地便想到別的地方去了,整理情緒,便對元寶說道:“你去的時候告訴他,有人要殺他。他死期就在這兩日了,若還想要報仇,便將他們抓人匯合的地點告訴我。”
“若是他不信,不肯說怎么辦?”元寶問道。
“那就沒有辦法了。”尋芳說道。
他其實還有想法,就是通過官府了解一下那人的籍貫。
如此,找到他的親人,或許他的親人會跟另外搶孩子的兩人有所聯系,從這一條線其實也可以試試。
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更曲折了。最好是對方識相,將事情說出來。
元寶聽了尋芳的命后,繼續跟葉尋芳探討了一會兒其他的可能性,二人直聊到吃飯時間,尋芳還留了元寶坐到一邊小桌上吃飯,元寶吃完了才離開。
第二日,大早上,尋芳照常上學。元寶就已經起早去了牢獄,來的時候金氏果然還沒馬上找人下手。
元寶將尋芳的話帶到,只見那犯人張三聽了他的話后,愣在原地。
誰聽到自己要死了都不會淡定的。
隨即就是一段很長時間的沉默。
“如果我說了,那你們爺還能保我出去嗎?我真是不想死,我已經知道錯了,到時候即便是挖眼睛或是斷腿我都認了!只求爺能饒我一死啊!”那人說著,唾沫四濺,眼里殘存著些許的希望。
元寶見狀,有些不忍,再可恨的人,到了生死關頭,也可憐了。只是再可憐也沒有用,元寶又沒法兒讓他不死。
“我不是都說了么?”元寶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不是我們爺可以決定的事兒。是雇你的人家要斬草除根,你的同伙已經逃跑,逃不逃得掉那就是他們的命了。反正你人已經在這兒了,這是逃不掉的。你若想要報仇,我們自然也有辦法,只要找到你那兩個同伙,揭發了那雇傭你的人,自然給你討個公道。”
“你們爺能有這么個本事,怎么就不能救我!”那人恨恨道。
元寶說道:“我們爺那也是為了報仇,沒有你的人,他也報不了仇。你當時搶他的時候難道沒瞧見么?他才一個十歲的孩子,能有什么能耐救你?大家都是為了報仇,我們爺報仇的路也難走。況且你又是害他的人,憑什么指望我們爺救你?你別忘了,就連雇你的那家人,都要害死你呢!”
“那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那人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確實是沒救了,但是心里又忍不住地去期望,或許眼前這人是在騙自己的,他只是來套話的。
“憑什么?”元寶冷哼一聲說道:“我騙你的倒好了,這樣你只用斷一腿,都不用死了。但是你人如今在牢里,被抓的事兒那頭雇你的人應該也知道了吧?你可見到有人來看你,說一聲什么沒有?”
確實,他們之前跟雇主定好的。每天都要見面碰頭,若是事情處理好了,便會回來拿剩下的錢,若是沒有處理好,也要見面,確定一下事情的進展程度。
如今他不在,兩個抓人的已經逃跑。那金家怎么都該已經收到消息才是。結果對方愣是沒有人過來看過自己。
哪怕是找到他家人,讓他家人來跟他說句話也沒有。他總得確認他若是斷腿,或者在牢里被折磨死了,家里人要收到錢吧。
金家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他,這已經足夠叫他焦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