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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一陣子一文不名,走在街上周圍那么多的人,卻沒有一個人能和他坐下來聊天說句話;有一陣子混得不錯,忽然從四面八方涌來了各色好友;然而繁華淡去,又只能徘徊在街頭的時候...
所有的所有,
他們這些資深北漂,都有經歷了。
那是好多說不完的故事。
所以好像有人會覺得,這會不會有點無病呻吟。但對于每一個親歷者來說,這些都是被碾過,然后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于是周曼抿了抿嘴。
他其實知道,記得這些日子,也早已習慣。
可就是這會坐在這里,沒有被前面的給驚到,但仍然是好像有點迷失在那兩聲悠長的回蕩:
北京...北京...
...
按理來說,一段副歌之后,很多歌曲會選擇來一段間奏。
給人舒緩一下。
好讓他們細細品味這其中的味覺。
可是對于今天的這首歌來說,沒有。
故事還在繼續著,鼓點的加入與背景中縹緲的人聲,讓一切似乎沖擊來得更上一層:“咖啡館與廣場有三個街區
就像霓虹燈,到月亮的距離
人們在掙扎中相互告慰和擁抱
尋找著,追逐著,奄奄一息的碎夢...”
恍恍惚惚,聽得人發夢。
夢里分毫畢現。
因為如果剛才講的是過往的經歷,那這一段講的就是如今的現狀——就是這么一段,直接讓周曼旁邊的女生低下了頭。
然后揉了揉了眼睛,才繼續看著臺上。
眼睛里早就沒有了酸意,或者是質疑,只有滿眼的迷離。
人們或許能對過去的事情,淡忘,釋懷,然后握手言和;但每件事情發生的當下,沒人能夠淡然的面對這一切。
女生是這樣,周曼亦然。
他們都要面臨自己的現狀,也很知道…
咖啡館這種地方,從來都或許帶著那么一點小資的味道;而廣場,人人都能去。
于是哪怕它們之間只有三個街區的距離...
但卻像是路上的燈火,與天上的明月一樣,看起來都在頭頂,也似乎沒有那么遙遠。但實際上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其實是難以抵達的距離。
這就是現實。
“可不是么...”周曼心中輕嘆。
他當初來到京城的時候,也懷揣著夢想,想著能夠有所得,然后在這里安家立業。
然后看著那些已經成功的人,覺得有一天我也能行。
可事實…
絕大多數人都只能日復一日地掙扎,徘徊,知道自己的夢想最終熄滅。
于是這一段之后又來副歌,他的心情不同了。
不覺得用詞太重了。
心思更是飄忽起來了。
倒是不遠處,吳丹專注地拿著對講機小聲道:
“攝像注意,留兩臺機子拍韓升就夠了,剩下的都去捕捉臺下聽眾的表情!”
他真不是開玩笑。
唱到這里,現場似乎已經沒有人想去評價或者質疑韓升了。
因為他并沒有用任何一種俗套的方式,去講述北漂的生活。
也沒帶著白某松似的“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指望隨隨便便就能去咖啡館吧?夢想也隨便成功,生活也不再孤寂,不會吧?”的浮夸。
他只是感受,講述,然后層層深入。
最后到那一個,每一個北漂的人都思考過的問題,以及他的答案: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去
我希望,人們把我埋在這里
在這兒我能感覺到我的存在
在這兒有,太多讓我眷戀的東西...”
燈光掃在臺下每個人的臉上,鏡頭里,迷惘,感慨,或是其他別的情緒都一清二楚。
似乎,都是若有所感的。
對于多數北漂來說,離開北京或許是一個幾乎必然要面對的問題,甚至不止一次。
會怎么做呢?
韓升的答案,飽含情感。
甚至這會兒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認同的。
小時候成長到大的故鄉,是父母的選擇;而到了現在,很多人是自己選擇的北京,然后一直堅持到現在都成了第二故鄉...
而今天留在這里的,也都是一樣。
在這個城市里有太多的故事,也有太多讓他眷戀的記憶...
吳丹抽了抽鼻子,有些感慨:
或許這就是音樂人吧,他知道這種就是比較夸張地表述自己對京城的愛意。就好像哪怕有一天不得不分開,也只能是那種形式的分開。
很深的感情,現場的人也認同。
但或許多數人,最終都還是在各種情緒中,離...
然后他忽然一陣恍惚,才想到:
離開么...
不對啊,這個對于別人唱的是漂泊,對韓升唱的,是故鄉。
副歌部分還在繼續著,吳丹卻眼里恍然大悟。他忽然可以想象得到,在這些故事里,有的人來到北京,不舍北京,又或許多數最終會離開北京。
但身為京城人士,他就不會離開這里。
這唱的是北漂的人。
又何嘗不是唱的本身就在京城的人,深深的眷戀呢?
于是吳丹也終于明白了,這并不只是北漂的故事,也不是京城人士的故事,因為到了最后這一切感情都是相通的,然后終于融為一體。
在空中飄蕩。
歌聲也在此刻到了末尾,化作悠長的嘆息:
“北京,北京...”
“北京,北京...”
聲音飄遠,吉他聲再起,眼看著還有好多繼續,都融入在這一片無言的尾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