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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浮動間,沈腓靜坐在案前,悠悠拿起筆,目光輕描淡寫地掠過我,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憐憫與冷嘲熱諷。
“聽聞將軍前幾日稱贊我的新詩,說我文采出眾、才氣不輸京中名士,”她故意拖長聲音,話語間透出一股矜持的自得,目光卻始終在我身上游移,
“二丫,你不過是個粗鄙的奴婢,從小只會伺候人,還是個啞巴。
若不是機緣巧合能冒充我,又怎會站到今日的位置?便是將軍賞你,也是暫時的寵愛罷了。
”
她的笑意愈加明顯,眼中透著一抹惡毒的快意,輕輕勾起唇角,
“總有一日,將軍會厭倦你那般無趣的模樣,遲早要棄之如敝屣。
而我卻不同,我才學名動京華,自有我的獨特之處。
”
我垂下眸子,靜靜聽著她的炫耀,心中早已麻木。
其實她說得并非沒有道理,秦南商疏離我已久,眼中早已只有沈腓,而我不過是個被冷落的影子罷了。
然而此時此刻,這些曾讓我撕心裂肺的痛楚,卻如陳年舊傷般,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我微微抬起頭,冷靜而無悲無喜地看向她,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沈腓竟看出了我此時有話想說,不屑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紙筆,示意我寫出來。
“即便如此,將軍還是愛了我這么多年。
無趣也好,粗鄙也罷,卻始終在他身側。
”
文字平淡卻一針見血,讓她臉色驟變,嫉恨之意一瞬間涌上眼底。
沈腓愣了一瞬,隨即一聲冷笑,毫不掩飾眼中的慍怒,抬手便將墨硯打翻,濃黑的墨汁猛然潑灑在我臉上,冰冷的液體濺在皮膚上,迅速暈染成一片狼狽不堪的污跡,模糊了我的視線。
這一刻,我垂眸斂神,心中只剩無盡的荒涼。
沈腓終于不再容忍我存在,我已淪為府中可有可無的幽魂,甚至連他也將我棄之不顧。
自那日起,我的處境愈發(fā)艱難,沈腓再未喚我,仿佛將我徹底遺棄,而秦南商更是連問都不問一句,任我孤獨地在小院里茍延殘喘,逐日枯萎。
小院中的日子,漫長如困獸,靜默得可怕,連寒風掠過都帶著刺骨的冰冷,仿佛隨時要將我這僅存的一絲氣息吞噬殆盡。
我病體沉疴,雙膝上瘡痍難愈,血肉模糊,已然腐爛,疼痛卻漸漸鈍化,甚至連痛意都不再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