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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無可忍:“沈修瑾!你到底要干什么!敘舊?”
她冷聲問道。
那人恍若未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記得,你愛我。”
她陡然身子一震……閉了閉眼……他說,他記得,她愛他。
“那你記不記得,簡家沒有簡童這個人?”她問,這是他當初的原話,簡家沒有簡童這個人。
“沈先生,您好,我是一個勞改犯,我曾殺過人,我罪惡滿貫。”
那人沉默著垂下腦袋,最終嘆息一聲,手又伸過來,“真的真的,再也不再為我心動了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中劇顫,明明,什么都沒有說啊,曾過往那種絲絲扣扣的疼,如同菟絲草一樣,瘋狂的入侵。
伸手,下意識想要捂住心口,卻在抬起的那一刻,強迫自己放下……不痛,不痛,她不痛,早已經忘記的,就讓它忘記。
心不動,心不痛,心不痛……干嘛為難自己。
卻在下一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本能想要掙扎開,那人卻埋首在她耳邊:
“別推開。我只抱一下。”
或許是錯覺,她竟覺得這話中的懇求,一時之間心軟了下,便如此僵硬地任由那人抱在懷中。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人堅毅的下巴,在她的頭頂摩挲。
那人一下一下地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恍若,懷中的,不是她,是珍寶。
下巴被人抬了起來,溫熱的指腹,覆在了她的唇瓣,她眸子微縮,警惕地望著他。
卻只看到那人漆黑的眸子里,眷戀和疼惜。
那人的指腹,微微的煙草味,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她的唇瓣,幾度她都以為,這人又要獸性大發。
但他只是摩挲著,輕輕的摩挲著,略微粗繭的指腹,摩挲得她唇瓣微微發癢,她便越發厭煩起來。
“別動。別動。就看看你。”那人輕聲細語,她只覺得怪誕,何時,這人也學會“溫柔”?
抬眼四目相對,她便要被那人眼眸深深攫住,那人的眼,如同黑洞旋渦,仿佛要將她吞噬,那眼中似乎下一秒,就要噴薄出炙熱的情愫。
她哪兒經受過這些。
這樣的沈修瑾,她從未見過。
在她耐心告罄的前一秒,那人松開了她。
向后退了一步,從西裝內袋中,拿出來一張紙張,遞給了她:
“你不是想走嗎?我放你走。”
他說。
她正接過那紙張,看了一眼,離婚協議書。
視線下滑,那人已經簽了名。
她一時之間,越發糊涂起來。
那樣子無所不用其極的不放手,逼迫她與他在一起,現在卻拿出來了離婚協議書。
她不懂了。
朝著那人看去,眼中滿是不解。
那人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溫柔,只余下冰冷透骨的寒涼,薄唇輕勾出冷意:
“你不要忘記,我是誰。”
那人涼薄的說道:
“我不要一個尋死覓活的女人。
你縱火自焚的模樣,丑的臟了我的眼。
簡童,簽字吧,這場游戲,我膩了。”
那人淡漠的說著,卻如穿心箭,一下子刺穿了她的心口。
她故作不在乎,耳根卻赤紅赤紅……他說,他膩了這場游戲。
“簽字,沈夫人的位置,從來不該是你。
一場游戲,一個玩具。
沈夫人的人選,需端莊、溫柔、賢惠、美麗、大方,你,一樣沒有。”
他說:“我已經膩了你。”
她該高興,可是卻渾身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痛快,還是痛苦。
是解脫,還是其他。
“簡童,你瞧,你還是這么容易受我影響,我與你敘舊從前,你就被我帶著回憶過去。
你看,我說我吃了你的巧克力,急性腸胃炎住了院,你就信。
我說我知道過去樹下偷親我的人是你,你也情緒波動……你也不想一想,如果你是我沈修瑾要的人,我怎么會在你偷親我之后,從來無所表示?”
那人唇角冷嘲的勾起:
“因為我,從來不在乎你。
你,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過是無聊得找不到比你更有趣的玩具,于是留下了你。
可我現在膩味了。
左右你也只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她的臉上,血色抽盡。
唇瓣漸漸慘白。
看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她抬腳走到客廳,拿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那人的聲音,在她簽完字后,立即在身后響起:
“沈三沈四,幫簡小姐收拾行李,請她離開沈家大院。”
她微微一顫……如此的迫不及待。
閉了閉眼,她說,她該高興,所以,她的嘴角,緩緩扯出一抹笑。
“慢著。”她的行李整理好,那人突兀地叫住她。
“沈三沈四,把她的行李打開,檢查一下,有沒有帶走不屬于她的東西。”
她在一旁,氣得發抖。
只是抿著嘴唇,倔強地站著,看著自己的行李,被兩個大男人防賊一樣翻看著,她對自己說……要解脫了,馬上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軌跡。
卻還是忍不了,冷笑著:“沈先生看清楚了,我可有帶走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她反嘴諷刺道。
那人輕蔑的一眼,冷哼道:“沒有最好。你可以走了。”
這樣的輕怠,簡童咬唇忍住。
她一遍一遍對自己說……只要能夠離開,受點委屈算什么,受的委屈還少嗎?
她對自己說,這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
現在,終于可以逃開這人,逃離這一切了。
推著行李箱,她跨出了屋門。
背后有道視線,一路目送她的離開……她有,她有帶走不屬于她的東西。
男人悄然握住了手掌。
沈二走了過來:“boss,回醫院吧。”
“嗯。走吧。”
簡童走出沈家大院鐵藝大門,身旁,一輛黑色的賓利,從她身邊一經而過,毫不在意地開走。
她停了下來,看著那道越去越遠的車尾,最終消失在眼前。
風吹來,一陣寒風刺骨,她瑟縮了一下,輕輕地抱住了自己。
“恭喜你,簡童,得償所愿了。”她輕聲對自己說:“真好,他與她,再沒有糾纏。”
從今往后,心不動,心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