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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軟硬都行。以前她奶奶厲害,她媽得閑就坐在她奶奶門口哭,跟哭喪一樣。
別人問她哭什么。她就盯著奶奶家欲言又止。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奶奶欺負狠了,紛紛指責她奶奶過分。三五次她奶奶就不敢拿捏兒媳婦。
國家開放二胎之前她家就她一個閨女。農村人迂腐,覺得沒兒子是絕戶,看不起沒兒子的人。她媽在早出晚歸不知道這事。有次身體不舒服回來早了聽到別人說她在鎮上又咋樣,還不是生不出兒子,將來家產都是人家的。
她媽怕她聽見了胡思亂想,又知道那女人欺軟怕硬,抄起鐵鍬就砸。外人都以為不是那人躲得快能砸斷她的腿。從此以后沒人敢議論她們家。
王秋香跟說她家沒兒子的那些八婆一樣欺軟怕硬。
張小芳擠開她娘,大吼:“王秋香,再說一遍!”
高素蘭一把把她拉回來:“小芳!”
張小芳看到她娘懷里有她的花棉襖,奪過來退到里間門邊扔掉被子套上棉襖。
高素蘭趕緊關上門,這個傻閨女能傻到多大。
墻上有人,她爹在窗戶邊,她居然這么大咧咧穿衣服。也不怕他們突然進來。
“趕緊的!”高素蘭連忙把棉褲給她。
張小芳想問秋褲呢。
一想到王秋香那女人也顧不上那么多,快速穿好,按照記憶去對面廚房翻出大刀,罵咧咧:“三天不收拾你皮就癢。我房里有啥東西跟你有啥關系?吃你的糧食喝你的水了。不把你剁吧剁吧喂狗,當我好欺負。”到墻邊跳起來就朝她腦袋上砍。
“小芳!”
“住手!”
撲通一聲,王秋香從墻頭上摔下去。
張小芳停下來,張父奪走她的刀就擰她的耳朵。
“爹,爹,爹——張老大!給我松手!”
張父朝她腦袋上一巴掌:“你個沒大沒小不懂事的玩意。我不把你剁吧剁吧了喂狗,我是你爹!”
“住手!我讓你們住手沒聽見?!”
張家父女停下。
高素蘭聽到陌生的聲音趕緊把將將出了臥室門的方劍平推進去,“我去看看又是誰。這大清早的一個個咋這么多事。”
到門口看到院里的軍綠色大檐帽,心慌的扶墻,這——公安咋知道小方同志在他們家?不對,不對,現在不是以前,未婚男女睡一塊不犯法。
高素蘭穩住心神,朝那倆公安走去。
一個公安奪走張父的刀,一個掰開他的手,“老張同志,你可是名老黨員。這是干什么?”
張父下意識說:“我教訓自個閨女。”
“你自個的閨女也不能動刀。現在什么年代了?還有你小張,剛才干嘛呢?跳起來殺人啊?”
張小芳不是法盲,雖然現在的法跟幾十年后的有點不一樣,但大概沒變,故意傷人可不行。于是就說:“王秋香想翻墻進我們家偷東西。”
“你放屁!”
王秋香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
張小芳問:“你爬墻上干啥?看上我啦?”
兩家院里陡然安靜下來。
高素蘭了解閨女,不是很意外,最先反應過來,“你個缺心眼的瞎咧咧啥?給我回屋去!”
“不行。”一名公安同志道:“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
張父下意識問:“啥情況?”
“你們村的女知青段伊然剛剛去報案她被人強奸了。”
張父震的眼暈:“強強奸?”
“是的。不過天太黑沒看清楚那人。”
張父懂了:“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可疑人?”
公安:“這是其一。其二據我們了解村里只有知青方劍平那個時間段出去過且一夜未歸。我們初步懷疑他是犯罪嫌疑人,希望你出面組織村民——”
“不可能!”
張家三口異口同聲。
公安嚇了一跳,看到他們這么肯定,忙問:“你們見過兇手?”
“他們沒見過兇手。”
墻頭上出現個人。
公安看過去,又是王秋香,她居然還敢上來。
真有不怕死的。
“你見過?”
王秋香:“昨晚天一黑就睡了,我上哪兒見去。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方劍平。因為小方同志就在咱家小芳妹子炕上。”很是篤定又得意地看著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