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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果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口中說出來，小芳肯定會趁機教育他。一個未滿六歲的孩子發(fā)愁，小芳只想笑。

她兒子怎么這么逗啊。

“是呀?！毙》既讨φf，“爸爸不給你買雞，還說他小氣鬼嗎？”

小孩搖搖頭：“不說了。”

“那就把東西給老爺爺老奶奶送去?！?

小孩點點頭，苦著小臉?biāo)瓦^去。

方爺爺好奇：“這是怎么了？你爸又使你干活？以后讓他自己送。那么大人了，怎么就那么懶啊?！?

“不是的。這個是瞳瞳買的。媽媽說，我送過來老爺爺老奶奶高興。你們開心嗎？”

方爺爺愣住了。

他說的每個字都能聽懂，合起來糊涂了。

方奶奶反應(yīng)過來，試探著問：“你買的？”

小孩使勁點頭：“花了瞳瞳好多錢?！闭f著說著就想哭，太不值了。夠他買多少雪糕啊。

方奶奶也想笑：“瞳瞳真好。謝謝瞳瞳。瞳瞳——”

“別再給他錢！”方劍平騎車太累，滿頭大汗，在壓水井邊洗臉，“讓他知道買一盒餅干可以得雙倍獎賞，以后得天天給你們買一些他想買的?！?

方奶奶：“誰要給瞳瞳錢。我是想讓瞳瞳走近一點，我拆開，我們一起吃。”

小孩不想吃餅干，搖了搖頭，“我吃雪糕。媽媽有個雪糕。媽媽說可以給我一點嘗嘗?！?

方爺爺皺眉：“怎么不買一個？”

小孩抿了抿嘴，想說買了，他吃光了。這個是回來的路上看到有個人賣雪糕，他媽媽買的。

“爸爸壞，不給我買！”

方爺爺嘆氣：“我就知道?；仡^我打他，快去吧。對了，謝謝瞳瞳?！?

小孩搖了搖頭，揮揮手往屋里跑。

小芳也在門口盯著他，小孩沒開口要錢，就給他留一半雪糕，名曰瞳瞳懂事，知道孝順長輩獎勵他的。

小孩子的悲傷來得快去的也快，半個雪糕吃完，不見錢盒子，就不再心疼他的錢。

而小芳知道小孩好這一口，這時候的食品極少出問題，不需要擔(dān)心吃出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接下來幾天每天下午都會帶他去買個奶油棒冰。

小孩越發(fā)喜歡媽媽了。

火車上小孩也一直挨著媽媽坐，跟他爸像階級敵人似的。

方劍平心說，有能耐你困了別找我。

小孩困了沒找他，第二天下了火車，車站的人比去年多出一倍，小孩怕了，緊緊抓住他爸爸的手，小心翼翼地問：“怎么這么多人??？”

方劍平：“因為革命結(jié)束，改革開放，社會風(fēng)氣開放，可以買賣東西，走親戚訪朋友也不需要再開證明。”

小孩搖搖頭。

——不懂。

方劍平：“這就需要你學(xué)習(xí)。爸爸說的已經(jīng)很淺顯了。”

小孩知道得學(xué)習(xí)，因為看媽媽的書像看小蝌蚪，眼暈的難受。

媽媽念給他聽，等他回頭自己看依然不認(rèn)識。

“爸爸，開學(xué)我就上一年級了?！?

方劍平嗯一聲，護(hù)著他過馬路，“回頭爸爸送你一個字典，不認(rèn)識的字字典上都有。”

“太好啦！”小孩跳起來。

方劍平連忙攥住他，“好好走路，快點到車站，爺爺奶奶該等急了?！?

他們不再是第一次回去，現(xiàn)在也不是以前社會風(fēng)氣緊張的時候，所以張支書一點不擔(dān)心。

算著時間才去農(nóng)場。

拖拉機停下來不過三分鐘，汽車就進(jìn)站了。以至于張支書來回才一刻鐘。

在路邊乘涼的王秋香等人聽到拖拉機響，以為農(nóng)場的車從這邊經(jīng)過。

車拐進(jìn)來到她們跟前，王秋香等人后知后覺地站起來，“這么快？”

“九奶奶，七奶奶，花奶奶，瞳瞳回來啦。”

一枝花伸手抱住他，“有沒有想我們啊？”

小孩使勁點頭：“好想好想啊。”

方劍平忍不住瞥一眼他兒子，想知了猴想魚還差不多。

“在這兒玩，爸爸媽媽洗洗澡睡會兒？”

小孩不禁說：“天還沒黑啊?！?

“忘了爸爸媽媽照顧你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