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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昨天早上出現高跟鞋的時候,那個說自己半夜上廁所的矮胖青年跟米色棉衣的女生,都是第一天就喝了酒的新人。
再比如,那個矮胖青年當時下意識舉起的是左手。
會是巧合么?
如果他們真的被替換,那么保守估計,玩家里已經有5個以上是鬼了。
此時紀無歡假裝喝粥,卻是在暗中偷偷觀察著他們。
或許他們已經發覺被注意到了,此時喝粥都是用的右手拿勺子,談笑風生,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昨天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動筷子,只是喝酒,左右手都會握酒杯,所以沒有被懷疑。
昨日已經有好幾個老玩家放松警惕參與了喝酒,起碼有4個,而昨夜里除了張祥財,是否還有別的人出門了,他也不敢確定。
如果他們都中招,豈不是已經有九個以上了?天吶,都超過半數了。
紀無歡倒吸一口涼氣,暗中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往聶淵那邊靠了靠,想離身邊的人遠一些。
此時的聶淵正用手托著下巴,輕薄的嘴唇間叼著煙,眼角微微下垂,同樣在暗中掃視著飯桌上的人。
看到他抽煙的模樣,紀無歡倒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才上初中的時候,聶淵正處在叛逆期,跟著些街道小混混跑去混社會,經常逃學,成了一個標準的不良少年,抽煙喝酒打架無所不為,而且膽兒賊肥,誰都不怕,連老師都管不住他。
紀無歡知道后高興極了,親自帶著聶老爺子去抓人,把正在小巷子里抽煙打架的聶淵抓了個正著,直接揍得他滿地找牙,胳膊骨折了不說,腿還被地上的石頭擦了條大口子,鮮血直流,躺在病床上縫針的時候還一副寧死不屈,絕不認輸的中二模樣。
聶老爺子也是個狠人,居然跟醫生說,不打麻醉,痛死活該,聶淵本來還嘴硬,結果只是縫了三針,就扛不下去了,當即認錯了,發誓再也不逃學了,再也不抽煙了,再也不敢了!
當他出院回家的那天,紀無歡還喜大普奔,歡天喜地的在門口給他敲鑼打鼓,就差沒拉橫幅給全街道人民宣傳了,大院小霸王顏面掃地,氣得追著他就要揍,喜聞樂見的又被聶老爺子看見了。
當然,現在的聶淵再回憶起十多年前跟著大哥們混社會的事情,自然是一言難盡,難以啟齒。
所以紀無歡經常把我要告訴你爺爺掛在嘴上,就是要掀他的黑歷史,踩他痛腳!
現在見他抽煙,紀無歡很想立刻打電話給聶爺爺,叫他來揍圓圓!
實際上聶淵壓根沒吸進肺里,兩根手指輕輕夾著煙,只是裝模作樣地從嘴里過了一圈,吞云吐霧的時候,也把這桌上的人都觀察了一遍。
直到早餐結束后,譚松才從樓上下來了。
昨晚他一宿沒睡,也沒回房間里,因為他覺得在狹窄的房間內更容易被抓住,所以就一個人坐在了寬敞的院子里,提心吊膽地防備著姚詩畫找上門來,一直到天亮,有玩家起來了,他都平安無事,一松懈,立刻抵抗不住困意,就回去睡了一會兒,現在下樓,臉上自然是一副死里逃生的喜悅,迫不及待地說道:我沒事!
聽到這話,玩家們都興奮起來,特別是那幾個新人,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非常激動。
那這么說來砸碎鏡子就可以破除鏡鬼的詛咒了?
肯定呀,不然為什么譚松跟陸危都沒事呢?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進入楊發家里了?
游戲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半了,系統任務是查明楊發一家失蹤的真相,可至今為止他們都不敢進入楊發的家里,誰知道里面還有沒有鏡子啊?人都是惜命的,要是一進去正好跟姚詩畫撞個正著,那就連哭都沒地方哭了。
而現在看到譚松平安無事,玩家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歡天喜地。
紀無歡跟聶淵對視一眼,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溜去了出去。
去楊發家之前,他們要先驗證一件事情。
走進廚房的時候,老板娘正在剁肉,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肉,聞起來特別猩。
紀無歡裝作不經意地靠近她,仔細打量了一下。
她還是穿著那身深色的襖子跟紅色圍裙,看上去安然無恙,見著紀無歡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怎么了,小伙子?
現在再看她的笑容,只覺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當然紀影帝心里再慌,表面還是那個純良又無害的學生,甜甜地問道:大娘,大娘,請問鎮長、副鎮長哪去了?
老板娘想了想,回答道:他們呀,現在應該還在家里,喏,就我們街上斜對面的那院子就是副鎮長的家,鎮長現在暫時住在他家里。
紀無歡微微點頭,跟聶淵離開后,正要直奔對面的院子,剛走到街上就被謝舒叫住了:嘿!
他沒有跟同伴一起,一個人大老遠地跑過來,突然熱情的喊著兩人的名字,然后伸手握了過來:陸危,聶笙景,你們去哪呢?
呃?我們去紀無歡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下意識地伸手,卻發現,他伸的是左手!
聶淵雙目一凜,猛然推開謝舒的手,將紀無歡拉到身后,作出防備的姿勢,卻見謝舒大松了一口氣:果然,你們也知道了?
紀無歡一愣,然后迅速反應過來了。
謝舒這是在試探,用左手握手,如果是左撇子會很自然地握上,不會發現有問題。
我的同伴也被替換掉了。謝舒皺著眉:景義昨晚上出去了一趟,問起來,他說是去上廁所了,我本來沒有在意,結果今天早上聊到昨天的事情,他竟然答不上來,后來說是昨夜沒睡著,精神不好。勉強圓了過去。
如果是別人,可能就被忽悠過去了,可是謝舒看起來性格外向,似乎大大咧咧的,但其實是個心很細的人。
在這個恐怖世界里,任何奇怪的地方都會引起他的注意,稍后他找機會試探了一下,驚訝地發現,這個同伴竟然也成了左撇子!
剛才在飯桌上,他看到聶淵的舉動,立刻猜到了用意。
我不確定另外一個同伴有沒有被替換,跟他們呆在一起會很危險。
那你為什么找我們?
陸危剛才是為了試探張祥財?而且你們看起來很熟悉,如果其中一個被替換了,另外一個肯定能認出來,不太可能無聲無息就被換掉。謝舒解釋道:我的這兩個隊友都是在論壇上認識的,這是第一次合作,彼此還不算很熟,所以相比他們,我覺得你們更可靠。
聶淵跟紀無歡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是才認識!
謝舒微微挑起眉毛:哦?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認識了呢,看你們做事情都很默契。之前聽你們自我介紹,說是老玩家跟新人,還以為是什么特別的情趣呢!
聶淵面無表情:沒有,你的錯覺。
說完,兩人同時有些心虛。
嚇得紀無歡抱緊了自己的小馬甲,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印有卡通圖案的小本子跟筆帽有兔耳朵的簽字筆,翻頁的時候,前幾頁還寫有語文筆記。
他遞給謝舒,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軟乎乎地說道:謝先生,請你寫幾個字。
謝舒點頭,坦然接過寫下幾個字,證明自己不是左撇子,并且翻出手機上的照片,把臉給擋住,拿給他們看:我的右手胳膊背上有一顆痣,從小就有。
說完又卷起右手袖子,上面的確有一顆很大的黑痣。
看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個書店門口,明顯不是小鎮中的建筑,那顆痣也長得一摸一樣。
根據論壇上的捏臉教程,進入游戲的時候可能會隨機保留一些本來的東西。
比如上一輪游戲中,王明陽臉上的刀疤、紀無歡的眼睛、聶淵胳膊上的傷痕,而這一輪游戲,或許是保留了身體上的胎記傷疤什么的,因為不怎么重要,所以紀無歡也沒深究。
三人確認彼此的身份后,暫時達成了聯盟,畢竟現在他們也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變成了鬼,多一個知底的人是好事。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約定了一個暗號,在說任何重要事情之前,一定要先對暗號,避免被鬼怪竊取情報。
因為還不能完全確定,它們到底是在夜晚把人給騙出去殺掉,才能變成他的樣子,還是說其實是可以隨意改變相貌的?如果是后者的話,簡直防不勝防。
你們不一起去楊發家里么?謝舒好奇的問道。
紀無歡正要回答,就看著對街的院子門開了,鎮長與副鎮長剛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