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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楚酒酒算是過了明面了,韓奶奶對她的出現(xiàn)不熱絡、但也不反對,甚至還有點任她進出的傾向,以后他再也不用偷偷塞給韓生義東西了。
本以為地下開展工作就這么結束了,哪知道我方內部竟然出現(xiàn)了矛盾。
“不用拿?!?
韓生義坐下來,卻不吃那些香噴噴的肉菜,粥倒是看了一眼,只是也沒喝進去。
韓爺爺詢問到底出了什么事,韓生義卻死活不開口,他就是這樣,自己不想說的事情,誰也撬不開他的嘴,韓奶奶蹙了蹙眉,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后還是低下頭,繼續(xù)吃飯了。
韓家的氣氛變得微妙,楚家也沒好到哪去。
楚酒酒一路跑回家,到家就趴床上不起來,楚紹只看見一個影子竄進了屋子,茫然的反應一會兒,他才放下手中即將編完的菜罩,走進房間。
家里還是沒有油燈,但今晚天氣晴朗,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層一層從月亮上不斷飄過的云紗,窗子被打開,月光灑進屋里,楚紹看見楚酒酒的肩膀在抽動,他擰眉坐下,掰著楚酒酒的肩膀,讓她起來。
“怎么回事,誰欺負你了?”
楚酒酒不愿意起身,她就這么趴在床上,死活不抬頭,過了幾秒,悶悶的聲音從她胳膊底下傳來,“我沒事?!?
還沒事呢,哭腔都出來了。
楚紹更著急了,他問:“村里人欺負你了?到底是誰,你說啊?!?
他根本想不到韓生義身上去,倒是那些平時看不起牛棚、看不起他和他媽的人,被他從腦子里過了一個遍。
從楚酒酒這里問不出結果,楚紹霍然起身,“我去找韓生義。”
被欺負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如果沒有當場反抗,以后還會有很多麻煩。楚紹以前怕被趕出村子,所以基本不反抗,現(xiàn)在他寧愿流浪,都不想讓楚酒酒經(jīng)歷和自己過去一樣的事情,怒意從胸腔醞釀,楚紹大步往外走,突然,楚酒酒坐了起來。
“你不許去!”
“我跟他絕交了!你不許再跟他說話,不許!”
楚紹:“……”
他一只腳還停留在半空中,沉默一秒,他轉過身,“……絕交?”
楚酒酒臉上有淚,不過最傷心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她的情緒是憤怒遠大于難過,她坐在床上,一雙小拳頭憤恨的砸著床板,“對!我再也不理他了,以后看見他我就繞道走,你也不許理他,你要是理他,我也跟你絕交!”
楚紹麻木的看著她。
看她精神這么好,楚紹就知道,她沒什么事。
雖說孩子吵架是很正常的事,但楚酒酒吵架的對象是溫吞穩(wěn)重的韓生義,楚紹感覺挺匪夷所思的。
還有,絕交這兩個字,真的能和韓生義掛鉤嗎?
噗,好幼稚。
……
其實楚酒酒不說這些,楚紹和韓生義也不會有交集,他倆在一個村子生活了兩年,兩人愣是一句話都沒說過,可見他們有多么的不來電。
不過,對著憤怒的孫女,他還是意思意思,敷衍了兩句,“好,我不理他。絕交也好,我本來就不贊成你們倆一塊玩,你一個小姑娘,總跟在他屁股后頭算怎么回事,既然你倆絕交了,以后你就別再去找他了,村里有那么多小女孩呢,你跟她們玩不是更好?!?
楚酒酒一聲不吭的聽著,幾乎從頭到腳都寫著生氣二字,一看就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楚紹默了默,想起一個事,他問:“吃的送到他家了?”
楚酒酒生氣的嗯了一聲。
“說沒說這是咱們家送的謝禮?”
楚酒酒又生氣的嗯了一聲。
楚紹這才放心了,“那就好,他幫了你,咱們送點東西過去,就算把人情還上了,以后你不欠他的,他也不欠你的?!?
楚酒酒耳朵動了動,一句十幾分鐘前才聽到的話瞬間在腦海里重播出來。
——謝禮我收下了,這樣就算兩清了,行嗎?
楚酒酒呼吸一滯,半秒之后,她蹭的跳起,站在床上,她對楚紹怒目而視,“你們都是大壞蛋,我再也不理你了!絕交!”
楚紹:“……???”
他有說錯什么嗎?
——
小孩子氣性大,忘性也大,第二天醒過來,楚酒酒就把要跟楚紹絕交的事情忘了,一早上起來,又給楚紹熬了一鍋蜜棗粥,送他出門的時候,跟個小媳婦一樣,還不忘了叮囑他下工早點回來。
跟楚紹絕交的事情被她選擇性忘得一干二凈,跟韓生義絕交的事,楚酒酒可是記到了骨子里,家里沒柴了,楚酒酒出去撿的時候,正好遇上韓生義,她原本散漫的目光立刻定住,隨后,又被她冷淡的收回來,目不斜視的從韓生義面前走了過去。
韓生義垂著眸,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好像根本不認識她,演技比楚酒酒可是好太多了。
一個在山腳下?lián)觳?,一個在菜地里發(fā)呆,沒一會兒,遠處傳來大喇叭的聲音,大隊長在喇叭里聲嘶力竭,力求調動起每一個村民的積極性。
楚酒酒蹲在地上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實在聽不清,她就放棄了,抱著撿到的幾根柴火往回走。
木匠師傅們快來了,她得快點回去。
楚酒酒忙得很,很快就把韓生義忘到了腦后,韓生義卻是閑得要命,而人一閑下來,就有很多時間用來思考了。
菜地的活都干完了,韓生義坐在這除了抓蟲子,就是發(fā)呆。他勞動得不到工分,而他的名字又不在正式的牛棚人員名單上,大隊長不好意思讓他跟著去累死累活的割稻子,所以大家都熱火朝天忙著的時候,他就還是待在這里。
本來要是時間多,韓生義就會上山,想辦法給自己和爺爺奶奶改善伙食,可今天他沒精神,不愿意動彈。
昨天他沒睡好,半夜被噩夢驚醒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