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榮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楚酒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也不知道對方匯了多少錢,要是數字太大,楚酒酒可能要心痛上好長一段時間。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找東西比你快,要是真的碰上張家人,我還能幫你。”
楚紹張嘴就要拒絕,然而很快,他想起了楚酒酒過目不忘的天賦,她找東西確實快,每個地方放了什么,看一眼就能記住,不會重復的來回翻,而且有他在,張家人也不敢把她怎么樣。
沉默一會兒,楚紹點了頭,“明天我不上工了,趁著他們全家人都去栽稻子,你跟我一起去他們家。”
楚酒酒握緊拳頭,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正義。
“好!”
——
韓生義還不知道這爺孫倆一商量,就把他給商量出去了,他坐在小馬扎上,一邊幫韓奶奶繞線,一邊講今天遇上趙石榴的事。
韓爺爺坐在床上,瞇著眼睛削竹片,聽到趙石榴竟然冒充張鳳娟,而且看樣子冒充時間還不短了,他嘖了一聲,刷的一下,手起刀落,把削好的竹片放一邊,他點評道:“竟然還有這么不知廉恥的人,老張家可真厲害,一窩胎里壞,就生了一個好姑娘,還早早的沒了。”
頓了一下,他煞有介事的點點頭,“是該好好跟他們說道說道,兩個孩子獨自生活,到處都用錢呢,他們一聲不吭的把匯款昧下來,這算怎么回事。”
韓奶奶把線團繞好,然后撿起地上的碎線,慢慢把它們搓開,都弄好以后,她把搓細的碎線又系在了一起,這樣,這些碎線也能當長線用了。
她就是這樣,多數的時候,都只聽,不說話,也不發表自己的意見,畢竟不是自己家的事,說到底,跟她沒一丁點關系。
韓生義看著韓奶奶的動作,突然,他放低了聲音,上半身微微前傾,語氣里也夾雜了一分不難察覺的懇求:“奶奶,我想幫她。”
多少年,沒再聽過韓生義對自己撒嬌了。
韓奶奶手上的動作頓住,可是好半天,她都沒說話。
韓生義知道奶奶輕易不會同意,能讓她默認自己和楚酒酒交好,已經相當不容易了,可他現在不滿足停留在這個地步,他想跟楚酒酒更親近,想像村里的其他孩子一樣,當一起玩的小伙伴出現了難題,他也想加入進去,他想真正的幫上忙,而不是只能在背后,不咸不淡的出主意。
眼看氣氛僵持起來,韓爺爺坐在床上,一雙眼睛左右不停的看,老伴性子冷,脾氣犟,孫子差不多也是這個德行。愁得慌,怎么就沒人遺傳一下他身上的優點呢?做個永遠不得罪人的老好人,它不香嗎?
……
韓爺爺呵呵笑了兩聲,開始打圓場,“助人為樂是好事啊,生義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啊……你聽爺爺給你分析,咱們現在的情況,要去幫助別人,實在是困難……”
韓爺爺說話慢吞吞的,前一句說完,需要等上幾秒鐘,才能聽到他的下一句,仿佛他每句話都要翻來覆去的思索,究竟合不合適,才能鄭重的說出口。聽見他的話,韓生義沒什么反應,韓奶奶卻不耐煩的皺起了眉。
她最煩的就是韓爺爺這個樣子,對外圓滑,對內也圓滑,永遠不說別人的壞話,也永遠不會直來直去。做朋友,這是最合適的性格,可做夫妻,這是最讓人生氣的性格。
不等韓爺爺把下一句醞釀出來,韓奶奶扔下手里的碎線,粗暴的打斷他,“行了,別把你那套也帶家里來。”
韓爺爺:“……”
不帶就不帶,兇什么嘛。
……
他不再開口,韓奶奶也終于抬起頭,看向一直在等她同意的韓生義。
“生義,你也大了。”
過完這個年,韓生義才十二歲,但在這個時代,十二歲已經是一個應當懂事的年紀。
不知道怎么回事,韓生義竟然有點緊張,他的五指微微蜷起,帶皺了膝蓋上的布料,望著韓奶奶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他慎而又慎的點了點頭。
韓奶奶看著他,曾經繞著自己腿邊跑的小孫子一轉眼就長到了這么大,她有心想去摸摸他的頭,可右手就像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來,到最后,她只能嘆一口氣,妥協般的說道:“你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不要忘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管結果是好是壞。”
垂下眼,韓生義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一點弧度,再度抬起眼睛,他臉上的笑就和平時一樣了,“我知道。奶奶,謝謝你。”
在他說完這句以后,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又幫韓奶奶理了一會兒碎線,韓生義站起身,拎著家里的水桶出去了。韓爺爺等他出了門,才壓低聲音說道:“你怎么同意了?”
韓奶奶反問:“我為什么不同意?”
“萬一鬧大了,牽連生義怎么辦?”
韓奶奶:“那你覺得我不同意,就不會牽連到他了?”
韓爺爺一噎,想想也是,韓生義性格一向如此,小事上,他聽他們老兩口子的,可是大事,他只聽自己的,比如下放。
其實當初下放的人只有韓爺爺和韓奶奶,韓生義根本不在名單里,他能去的地方有很多,他大伯、他媽媽、還有他爸爸的老朋友,這些人都愿意帶他回家,可他執意要跟著爺爺奶奶。來到青竹村以后,他跟著其他人一起吃糠咽菜,也從沒有過一句怨言。
假如韓奶奶今天不答應他,他也不會改主意,頂多就是把正大光明的幫,改成偷偷摸摸的幫。
想通這些,韓爺爺也嘆了口氣,見他明白了,韓奶奶捶著腰站起身,難得安慰了韓爺爺一句,“楚酒酒這孩子挺好的,聰明、機靈,還熱心腸,楚紹穩重,像他媽媽,生義跟他們走得近,不是壞事。”
扭了扭僵硬的腰背,韓奶奶又道:“我看,生義的眼光比他爸爸強太多了。”
韓爺爺條件反射的想笑,這是他跟別人相處的習慣,不管別人說什么,他都會給對方一個笑臉,然而下一秒,他反應過來韓奶奶說了什么,他的表情頓時凝固,扯起一半笑容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滑稽。嘴角牽動,扯了又扯,卻始終都沒法再往上提起一點。
韓爺爺不再說話,韓奶奶則轉過身,面色如常的把那些整理好的線團收了起來。
——
轉天早上,楚酒酒從自家院子里跑出來,她站在牛棚附近等了一會兒,看到韓生義出來,她快速跑過去,把韓生義拉到一邊,告訴他楚紹和自己的計劃。
聽到楚紹制定的新計劃,韓生義沒說謝謝,也沒覺得不高興,他思考了片刻,對楚酒酒搖頭,“不行,你也說過,這事不光彩,既然決定去做了,那就不能讓別人發現,你也不想惹來麻煩對不對。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放心,我不進去,你們需要一個放風的人,我來就行了。”
這時候就體現出楚酒酒耳根子有多軟了,對著她信任的人,幾乎別人說什么,她都覺得有道理。楚紹本是讓她出去知會韓生義一聲,叫他不用來了,誰知道她出去一趟,不僅沒完成任務,還把韓生義帶了回來。
屋子里,兩個年歲相當的少年各執一詞,屋子外,楚酒酒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悠著。
一邊晃悠,她一邊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