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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生義淺眠,本來沒醒,也被楚酒酒叫醒了。從竹席上坐起來,韓生義揉了揉睡得有些麻的肩膀,他打開門,陽光瞬間灑進來,而跟著陽光一起進來的,還有兩根黃瓜。
韓生義:“……”
楚紹把兩根黃瓜遞到他眼前,沒什么表情的說道:“她要吃蘑菇。”
就這五個字,除此以外什么都沒有了,既不解釋為什么大清早把他叫醒,也不解釋這兩根黃瓜什么意思,盯著黃瓜看了一秒,韓生義接過來,一邊轉身一邊說:“等一會兒,我找找背簍。”
楚酒酒:“……”
這驚人的默契。
怕中途下雨,楚紹把家里的紅雨傘也帶上了,韓生義吃著黃瓜,跟在兩人身邊。楚酒酒小嘴一張一合的,幾乎沒有閑著的時候。
“昨天我跟楚紹抓到了好多好多魚,不是在青石河邊上,而是荷塘那里,現在荷花都謝了,有的荷葉也枯了,楚紹眼睛特別尖,他能看見水底下有東西游過去,然后再去拿魚簍撈,就一撈一個準了。小魚我準備都熬成魚湯,大魚一共四條,兩條紅燒,兩條清蒸,生義哥,韓奶奶能幫我嗎?她做的紅燒魚好好吃,比我厲害多了。”
韓生義對她笑了笑,“下山以后你去問她,只要你問,奶奶一定會答應。”
鄰里之間的互幫互助韓奶奶從不拒絕,明明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從韓生義嘴里說出來,就好像楚酒酒很特殊,韓奶奶是因為她,才愿意幫這個忙一樣。聽到這話,楚酒酒感覺很開心,往前走的步伐更加輕快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山腳下,這段時間一直下雨,山上的泥土濕潤又松軟,踩上去感覺怪怪的,好像踩在蛋糕上,楚酒酒怕摔倒,一路都拽著楚紹的衣角。楚紹在前面開路,楚酒酒跟著他的腳步,韓生義則在楚酒酒的后面,防止她一腳踩滑,掉下來。
大山連續幾天沒有人光顧了,樹根上、草叢間、落葉里,到處都是圓滾滾、胖乎乎的小蘑菇,來到經常長蘑菇的那片區域,楚酒酒興奮的叫了一聲,連忙蹲下來,掰掉那些能吃的,然后裝進自己的小籃子里。
楚紹以前采過蘑菇,還是張鳳娟教的他,畢竟張鳳娟童年就是在這座山上過的,她離家十幾年,這些知識卻還印在她的腦海里。
楚酒酒采的蘑菇都在表層,都是最顯眼的那種,楚紹則不斷的翻動落葉,沒一會兒,他背簍里就鋪了一層的松菌,不論個頭還是品種,都比楚酒酒找到的有價值多了。
他們三個人在不同的地方翻找,但相距都不遠,韓生義找到一窩簇擁在一起的蘑菇,看顏色感覺可以吃,但他沒見過這種,于是,他回過頭喊了一聲楚紹。
楚紹過來以后,他指指這堆褐色的蘑菇,“你看這是什么,能吃嗎?”
楚紹愣了一下,心道真是狗屎運,“能吃,而且特別好吃,這叫雞樅菌,大家都用來燉湯,就是挖的時候要小心點,你讓開,我來挖吧。”
聽到好吃這倆字,楚酒酒已經竄過來了,她聽過雞樅菌的名字,也吃過從網上買的雞樅醬,但她不知道這種蘑菇本身是長這樣的,楚酒酒蹲下來,跟觀察外星生物一樣,仔仔細細的把這叢蘑菇看了一遍。
“原來這就是雞樅菌啊,燉湯用不了這么多,剩下的留著就壞了,要不咱們拿回去以后炒了吧?”
楚紹一邊挖,一邊問她:“拿什么炒?”
楚酒酒摸了摸雞樅菌的頭,自然而然的說道:“怎么炒都行,有素炒雞樅,還有肉炒雞樅,不過最好吃的辦法是做成油炒雞樅,一百克雞樅菌,一百克油,兩小勺鹽,一大勺干花椒,一個八角,干辣椒五六個,用小火慢煎,煎至表面不再冒泡,即可食用。”
楚紹一開始還認真的聽,聽到后面,他陷入了沉默,等到楚酒酒說完,他半蹲著轉過頭,“炒一個蘑菇用二兩油,究竟是我敗家,還是你敗家?”
楚酒酒:“……”
他們家每個月總共才能買到二兩油,要是真做了油炒雞樅,他們這個月就不用再吃其他的菜了,被楚紹這么一說,楚酒酒也想起了這個關節,干笑一聲,楚酒酒道:“我就這么一說嘛,素炒,還是素炒更好。”
韓生義正在清理被楚紹挖出來的雞樅菌上的泥土,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他不禁笑了一聲。
雞樅難得,他們所在的這個地區,本來就不盛產這種蘑菇,能找到一兩叢,已經很不容易了,更多的還是紅菇、白菇、香菇這些常見的蘑菇,除了蘑菇,一路上看到的果子他們也不放過。楚紹爬上一棵野生的無花果樹,把已經成熟的、沒被蟲子吃的無花果全都摘了下來,好多果子因為下雨,已經掉在地上跟泥和在一起了,楚紹他們算是趕上了一個大早,要是等中午來,這棵樹被別人發現,就沒他們能吃的了。
野生的無花果一般味道都差點,這棵樹卻不一樣,每個果子都甜到人心里,楚酒酒只吃過果園養殖的,還沒吃過這么甜的,她一連吃了三個,直到楚紹制止她,她還有點戀戀不舍。
“太好吃了,楚紹,咱們留一個埋在院子里吧,看它能不能再長出一棵無花果樹來。”
楚紹:“你以為種樹和種菜一樣簡單呢,里面門道多了去了,種下種子,還要長成樹苗,等成了樹苗,還得等上幾年,才能結出果子,你能等上這么長時間?”
韓生義:“無花果和別的樹不一樣,現在種下,明年秋天就能結果了。”
楚酒酒一聽,立刻扭頭看向楚紹。
楚紹不明白,“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韓生義笑了笑,“公社有個陳干事,他負責發種子和樹苗,我去領的時候,他跟我說的。”
陳干事,這名字一聽就是專業人士啊!
楚酒酒看向楚紹的眼神更加熱烈,幾乎就是在用眼神說,“爺爺~爺爺~讓我種吧~”
楚紹:“……”
沉默一會兒,楚紹妥協道:“給你留三個,夠了吧?”
楚酒酒:“夠了夠了,一個就夠!”
她一臉的喜滋滋,看的楚紹和韓生義都是一頭霧水,搞不懂她怎么就這么自信,認為她種下的果子一定能長成樹苗。
他們不知道,楚酒酒已經把項鏈的功能都摸的一清二楚了,前段時間,她每次去韓家,都要帶上一竹筒的綠豆湯,韓生義察覺不到任何變化,而韓奶奶和韓爺爺,都有身體越來越輕快的感覺。這還是楚酒酒稀釋又稀釋的結果,她怕被人發現異樣,都不敢加大劑量,假如她把項鏈扔水缸里泡上個三天三夜,再讓韓爺爺把那一缸水都喝了,他的風濕肯定早就好了。
不過要是真的讓韓爺爺喝下一整缸的水,恐怕風濕好的同時,胃下垂的毛病也要找來了。
……
項鏈水能治人的病,也能治植物的病,除非她種的無花果剛種就死了,不然有她每天勤快的澆水,那果子就是想不發芽,都難。
蘑菇喜陰,這片地方被他們三個找完了,楚紹又帶著他們倆轉戰別的地方。
楚紹之前就喜歡上山,后來又跟著大伙一起上山找張鳳娟,他對這片山熟悉的很,哪的蘑菇多,他最清楚了,而且他找的地方都是別人不知道的,也不怕有人跟自己搶。
來到新的地方,楚酒酒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人聲,那些人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就是繞不到這邊來。
對于這種現象,楚紹的解釋是,大家的尋路方法都是一樣的,朝水走、朝南走,繞開荊棘、繞開密林。思維有了定勢,這片隱藏在密林后面的小天地,自然就很難被人發現了。
楚酒酒一臉恍悟的點了點頭,然后麻利的蹲下去,繼續采蘑菇。
他們得趕在中午前回去,肖阿姨還等著她過去幫忙做巧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