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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楚紹這個榜樣在,楚酒酒攢錢的毅力也是與日俱增,從小到大的壓歲錢、研究所給的工錢、還有她平時花不上的零花錢,林林總總加一起,竟然也有四位數了。
雖說只是小四位數,但都湊一起,還是很可觀的。
只是韓生義沒要。
他寬慰楚酒酒,“我手里有錢,爺爺聽說我打算辦廠,還資助了我一萬塊,只靠我自己,這個廠子辦不起來,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江小五嗎?他也不打算開造船廠了,我跟他一起合資,將來賺了錢,我七,他三。”
楚酒酒好奇的問:“他為什么不開了?”
“被人捷足先登了。”
“誰?”
韓生義搖搖頭,“不清楚,聽說那人家里有海軍背景,正好對口,他根本沒法跟人家爭。”
一頓飯邊吃邊聊,到了下午一點多,他們就從這離開了,上午的牛街人還稍微少一點,到了下午,烏央烏央的人海瞬間洶涌起來,擠在人群中,楚酒酒怕自己走丟了,趕緊拽住韓生義的胳膊,而韓生義稍微變了一下動作,就握住了楚酒酒的手。
楚酒酒愣了一下,很快,又變得神色自如起來。
兩人在人群當中穿梭,他們就像是兩條逆行的沙丁魚,韓生義望著前方,楚酒酒則小心的躲避周圍,省得被別人手里拎的袋子砸一下,他倆離開的特別快,楚月在街道的另一邊,她看見楚酒酒的臉出現在人群中,只一瞬,就消失不見了。
她有多久沒見過楚酒酒了?似乎從楚酒酒高中畢業開始,她就沒再見過她。
一別數年,她成熟了,也變得更漂亮了。
楚月的思緒稍微偏了一會兒,丁伯云發現她沒跟上來,轉過身,他皺起眉,“你在看什么?”
楚月條件反射的扭過頭,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回答道:“沒什么。”
第156章
過去這一年,楚月過的一點都不好。
先是高考恢復時間比她記憶中提前了,緊接著,高老太太又病了。
上輩子,高老太太硬朗的活到了八十歲,她年紀越大,越招人煩,可不管怎么說,她都是壽終正寢的,死前沒受過罪,也沒得過什么大病。然而這次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一向健康的高老太太,在跟鄰居吵了一架之后,猛地栽倒,鄰居嚇一跳,馬不停蹄的把她送到醫院去,結果發現是突發的心臟病。
這下好了,高老太太變成了玻璃做的人,不能氣她,也不能累著她,家里的活計全都給了高美銀,而高美銀是要工作的,她哪有時間照顧高老太太,于是,這個活就落在了楚月身上。
一邊照顧高老太太,一邊照顧家里,一邊還要應付學業,楚月從來沒有這么累過。
她對高老太太感情不深,自然照顧的就沒那么盡心,基本屬于是捏著鼻子硬上,高老太太看出來了,對她的態度更加惡劣。白天折磨她,到了晚上,她就跟自己的兒子兒媳告狀,楚月如今已經長大了,她才女的光環正在逐漸消失,家里人習慣了令人驕傲的她,再看這個平庸的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連楚立地都很少對她有好臉色了。
狗改不了吃屎,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家庭瑣事太多,即使楚月很用心的去復習,最后,她還是落榜了。
她想再考一次,可是楚立地等人都不同意,他們想讓楚月盡快找個工作,楚月覺得他們太短視,就去找丁伯云,讓他勸勸自己家里人,可是萬萬沒想到,丁伯云居然也想讓她直接工作。
當時的楚月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做,過了很久以后,她才漸漸明白了。
他應該是怕自己上了大學,離得太遠、眼界太高,就不好受他的控制了。
胳膊拗不過大腿,楚月本身就不是一個特別堅定的人,家里人和丁伯云都這么說,她又做不出離家出走這么有骨氣的事,只掙扎了幾下,就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因此,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名女職工了,丁伯云還算有點良心,沒讓她真的進廠,而是托人找關系,給她在區婦聯找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工作。
楚月直皺眉,因為她知道,丁伯云現在名氣已經很大了,他的權力也不止如此,可她家里人不知道,發現他一分錢沒花,就把楚月的工作搞定了,楚立地等人更加滿意他這個未來女婿,也不管兩人的年齡問題,直接就說,等楚月生日過了,就把他倆的酒席辦了。
楚月生日是六月份,現在才一月底,不過他倆要結婚的事情,親朋好友已經全都知道了,所以,這個年節,他們兩個成雙入對,也沒有人說閑話。
今天楚月和丁伯云到這邊來,就是要買一些點心,然后由楚月帶回家去,送給她的父母。
這就是他作為女婿,送給岳父岳母的年禮。
按理說這種東西應該丁伯云放低姿態,親自送上門,可他懶得這么干,楚月的父母他見一次煩一次,現在他不得不應付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等楚月和他真的結婚了,他就不用再這么做了。
至于為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街上人特別多,丁伯云掏錢買東西,旁邊的楚月因為看見了楚酒酒,一直都魂不守舍的,連丁伯云把點心遞給她,她都沒看見,丁伯云越發不耐,只是礙于周圍人很多,他沒有發作。
等出來以后,把楚月送到一個沒什么人的路口,他才面露不善的說:“我時間有限,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最好不要想別的事情,我不喜歡別人浪費我的時間。”
楚月看了他一眼,“哦,知道了。”
她消極對待,丁伯云的態度自然更差了,連句話都沒說,他轉身就走,楚月只追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然后也轉身離開了。
自從她的預言變得不那么準確開始,丁伯云就沒有以前那樣尊重她了。
楚月現在還記得,當得知大會召開,決定改革開放的時候,丁伯云找到她,質問她的時候。
他沒發火,但是他的表情比發火更可怕,三番兩次,楚月的預言總是時間不準,因為之前太信任她,丁伯云做了一些錯誤決定,這導致他不僅沒晉升,連之前的職務,都差點被解除。
可這又不是楚月的錯,丁伯云太冒進,他恨不得把所有機會都抓住,只要到他眼前,他就一個都不放過,每一次,他都不給自己留后路,不停向前沖的后果就是,他雖然比別人跑得快,可一旦摔倒,他也比別人摔得更狠。
但讓楚月害怕的不是丁伯云責怪她,而是丁伯云在責怪完她以后,突然問了她一句,這些真的都是你的預言嗎?
楚月知道,他開始懷疑了。
想想也是,以前她的預言全都是對的,現在預言還是對的,就是時間全亂了,這有可能是因為楚月的預言能力突然出現了問題,但也有可能,是這個社會出現了問題。如果是前者,丁伯云沒什么好擔心的,如果是后者,那就說明,楚月從一開始就對他說謊,她有所保留,而她保留的究竟是什么,丁伯云覺得,他非常有必要去弄清楚。
如果說之前楚月只是猶豫,現在,她是真想離丁伯云遠一點,她不想再跟丁伯云結婚了。
楚月心事重重的回家,她這一路上,都在思考究竟怎么樣,才能在保全自己的同時,還能跟丁伯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