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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是懷念之前吃喝不愁的日子。
他從小就沒有想吃沒有的時候,當然,他也不會去想太刁鉆的食物。
父母雙亡那會兒,黎韓非還很小,跟哥哥兩個人相依為命。日子雖清苦,可從來沒得過餓肚子。哥哥就算是去撿廢品賣錢,也會給他一頓飽飯。
可他現在不是孩子了,身邊更沒有哥哥。
黎韓非想著想著眼圈就紅了,緊接著火光前出現了越城的一張大臉。
越城長得好看,至少黎韓非沒見過比他好看的。可這么好看的一張臉,帶著一張嬰兒一般的干凈的好奇,就感覺十分違和。
黎韓非剛醞釀起來的感情一下子被沖散了,越城還問他:怎么了?
黎韓非沒回答,只是想一想,起身去明顯化了很多的冰川將傘裝滿雪回來化雪。傘柄因為之前救越城,刨冰雪時候弄壞了,傘已經裝不回去了。
用傘裝雪化掉,裝進容器里。黎韓非本想將存夠水以后就離開冰川,畢竟冰川會拖累船行駛的速度,不過存水的過程中看冰山又有些舍不得了,畢竟黎韓非從里面挖到越城。
可惜,這里沒有他的哥哥。
說到底是有紀念意義的,而且跟這個冰川綁在一起一天,他們就一天不缺淡水。
萬一路上遇見其他船只,說不定還能用冰川上的冰雪換點有用的東西。
黎韓非所有能裝水的容器都存滿水,同期越城也沒閑著,用黎韓非的刀子,像黎韓非那樣將所有的魚都加工成了薄片,將漁網搭在魚干上,又將一些樹枝穿插在漁網中做支撐,將魚片放進去晾曬。
等太陽西落以后,二人又煮了魚湯喝了,黎韓非病去如抽絲,此時已經疲倦得不行了。走去船邊,回頭見越城依舊守著已經熄滅的火堆。
兔哥,睡覺吧。
海上不是山上,夜里不需要守夜。如果真有危險,就算是守夜也解決不了。
越城回頭道:船太小。
黎韓非道:擠一擠吧,咱倆顛倒蜷縮著能睡下。
越城還是搖頭:你先睡,睡醒了我再睡。
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黎韓非在船里躺下。下面墊了晾干的塑料球,可還是算不上多舒服,身上只能蓋寬大的衣服。從沉船里帶出來的毯子并沒有曬干。
還好,明天,就可以蓋著毯子睡個舒服覺了。
黎韓非安慰著自己,合上了眼睛。他本身身體就不舒服,加上年紀輕,不會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睡眠質量一直很好,很快就睡過去了。
不過這一覺并沒有到天亮,他是被一陣雷聲和風浪的聲音吵醒的,黎韓非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到又冷又濕的海風吹過打在身上,冷得厲害。天上殘月給了黎韓非一點能見度,黎韓非坐起身,看見越城正在忙著什么。
黎韓非摸出手電照過去,剛要開口問話,只聽天上一聲炸雷,黎韓非差點把手電扔出去。
越城走過來,黎韓非第一次從他語氣中聽見了慌張:刮風了,風很大。
黎韓非睡意全無,沉船那晚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來。黎韓非努力不去多想,從船里爬出來,看了看竹筏上的東西。再看看月光下黑漆漆的,卻在起伏的海面。
再抬頭,看見烏云緩緩遮蔽了月亮,讓海上失去了唯一的自然光。
那閃電由遠至近,死神一般追趕而來。
暴風雨要來了。
黎韓非立刻將船上塑料球抽了出來。這個塑料球很軟,密封性也很好,之前將里面擦干,也翻過來晾過,很干燥,裝進去的東西不用擔心浸水的問題。
黎韓非立刻招呼越城幫忙,將所有干燥怕水、怕丟的零碎東西都裝了進去,包括已經控了水還很潮濕的蜂窩煤。然后將所有的繩子都用上,先將船和竹筏加固。再將生火和曬干的架子加固。將飯盒和燒火的破盆都裝進塑料球里收好。
天上暴雨傾盆而下的時候,二人工作已經進入了收尾。可所有東西都準備差不多了,只是兩個人自己沒有妥善安排,瞬間成了落湯雞。
所有東西都有地方安置,可他們兩個卻沒有,塑料球放在船的一側,二人坐在另一側,用毯子包裹住兩人,并抓住塑料球。
一來怕塑料球吹走,二來也用塑料球盡可能地擋住一些風雨。塑料球里裝上東西后,人已經鉆不進去了,但還能為二人提供一點可憐的庇護空間。
黎韓非指尖死死握住塑料球,忽然感覺腰間被一雙手環住。
回頭瞧見越城,越城抱住黎韓非,只對他道:別怕。
原來,黎韓非在抑制不住的發抖。
如果是黎韓非一個人面臨風雨,他一定會崩潰。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
越城一手抱住黎韓非,黎韓非一手抓住塑料球,二人空的手一塊抓住只有十幾厘米傘柄的雨傘去遮擋上面落下來的暴雨。
風浪越來越大,甚至有兩米多的大浪高高掀起打在傘上。海上的一葉泛舟在風雨中渺小而脆弱,二人只能不停地努力把握船的平衡。
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暴風雨并沒有給二人多少喘息的時間。
很快,黎韓非便有了劇烈的眩暈感,胃里止不住地翻騰。身上冷得厲害,哪怕兩個人相互依偎,依舊冷得難以忍受。
很快船里的水就超過一半了,黎韓非松開抓傘的手。用小塑料桶往外面舀水。時不時地打開裝在防水袋里的手電看看竹筏上的情況。
幸虧還有這個小手電作為光源,讓黎韓非多少有些安全感。
這樣的暴雨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黎韓非幾次調整姿勢,讓自己在劇烈晃動里舒服一些,沒有直接吐到船里。
就在風雨開始小下去了以后,黎韓非忽然感覺船在海中好像掙脫了某個束縛。忙打開手電照了一下,才發現那個作為水源的冰川距離竹筏越來越遠了。
之前麻繩綁在冰川上,很快便跟冰雪凍在了一處,沾在了一起。所以才一直貼著。暴風雨中,也正因為有冰川的穩定,所以船和竹筏才沒有搖晃得太夸張。
一下子失去了冰川,讓黎韓非心里一空,下了船頂著風雨往冰川方向走了幾步,越城連忙跟上。
你做什么?風雨中越城大聲問道。
那冰川上有東西!
第11章
越城順著黎韓非手電的光芒看過去。
繩子?越城道。
黎韓非有些猶豫:是繩子,但是上面掛了很多東西。
風雨中能見度本來就低,那冰山越來越遠,或者說是竹筏被風浪帶得遠離了冰山。也正因這樣,在不知道上面多了什么東西以后,黎韓非就更覺得遺憾。越是不知道就越想知道是什么,卻也知道這樣的天氣下只怕永遠沒機會知道上面是什么了。
黎韓非心底還在勸自己,想著那不會是什么好東西的時候,卻聽旁邊咕咚一聲,越城跳下海了。
黎韓非魂兒差點嚇飛了,扯著嗓子叫越城上來。越城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人擰,徑直朝著冰山游過去。黎韓非又驚又怕,可喊破了嗓子也不見越城回頭。
看著海中沉浮的身影,黎韓非暗罵自己好好的下船做什么。風雨中不比風和麗日,這時候的大海是真的吃人的。越城失憶了,難道就真成了傻子不成?
又急又氣的黎韓非幾次想要跳下海,卻也明白不會游泳的他下海也是送人頭。只能焦躁不安地站在遠處努力往冰山處照,給越城一個明確的方向。
時間仿佛一個世紀那樣漫長,越城終于站在了冰山上,而且舉起了那個奇怪的繩子對黎韓非揮手,黎韓非只能揮動手中的手電,示意越城趕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