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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爆裂的嗡鳴撞破南溟京畿的大門,掀起極其深沉的黃土飛揚,且在云塵霧繞的朦朧中,一道藍影應運而生,翩然起步的身形仿似舞池中央的仙女,既是婀娜多姿,卻又英姿颯爽,女生大袖揮起淡然的神韻,腳步不曾墜入地面,只懸空踏浪,輕描淡寫地穿過霧靄沉沉,來到那個衣著青調卻敢單槍匹馬地來到帝國深處造次的男子面前。
青色的光雨化作凌烈龍形,自那男子的腳下席卷而上,如戈壁沙漠中平地升騰的龍卷狂風,摧枯拉朽般粉碎了四周圍加以繚繞的狼狽,并助其快速恢復初臨時的冷冽傲骨。且看那手握雙影流光的男子隨著女生的徐步上前而主動邁步,快要裂至耳根的笑容閃爍著癲狂的意蘊,青灰兩色各自于框內參半般的眼瞳更是掠出極致的貪婪,并非垂涎某人盛世的容顏,而是對那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感到無比的期待:“喂!那邊的,你是這里最強的嘛?!”
“不是。”不過是“湊巧”在城中出現,又“湊巧”撞見此人破門而入,更是“湊巧”插手攔下了此人將在人山人海中大開殺戒的血腥舉動的女生藍裙加身,卻并沒有再頭戴輕紗遮面,本來就國色天香的面目毫無保留地展示于人前,讓圍觀者更輕松地觀察到其一顰一笑之間所流露出的不屑情感。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代應天者之一,對于二殿下姜靈來說堪稱師傅一般的存在,負責指掌“靈魂”界限的王紫宸。
“不是?老子看你很強啊!”將賀豐年的身體進行奪舍,或多或少也受到軀殼主人原本神態所影響的冥界源大大咧咧地吼道,同時單拳似活動關節一般向右猛然轟出一擊,霎時飛揚的青光如飛流直下的云霄瀑布,徑直轟在不遠處的曠野平地,炸出一聲雷鳴巨響,點燃了屬于今夜的熱切。“算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最強的呢,既然你在這里,那就趕緊過來跟我打一架吧!!”
“神經病。”王紫宸對于這個一襲青衣入城來的瘋子談不上有什么好臉色,只將右手自身前稍稍一抹,瞬息隨風而至的刀光劍影便已沒過那人的腰間,待到和風悄然收歇,那前一秒背影還是無比煊赫偉岸的男子,這一秒便已然被攔腰截成兩段,暴死當場。
前后僅是用了兩下揮袖便結束戰斗的王紫宸正要轉身離去,卻自虛空中忽聞一聲陰桀桀的怪笑,當即有瘆人的顫抖之意順著脊梁爬入腦海,女子沒有多想,立刻以腳尖為筆觸,在地下劃出玄圓的紋路,隨后右腳踏空,一躍騰入不遠處的百尺墻頭,正好得以居高臨下地俯視那一幕頗為壯觀的灰浪翻騰。
土黃變化成死氣沉沉的灰白,結實的土壤融化成只需風吹便能翻起軒然大波的池潭,用迥異于這方世界的氣息,凝聚成一柄僅消一聲令下便可穿云而過的飛劍,遙指女子胸膛。
“去!”幾乎沒有給王紫宸哪怕一秒的反應時間,當下脊椎處正有無數光線藕斷絲連,將其上下半身重新拉拽成為一體的源仰天在狂笑中道出敕令,然后,不久前龍椅才在血肉模糊中破碎成灰的南溟帝國,便再一次于晚間見證了白晝的提前降臨……
遙遙海里,以七座群島組成聯邦之名的七星洲,當下也算不得是能夠明哲保身的安全。隨著自亞土大陸振翅而來的蒼龍盤旋著于李家落定,曾作為劍圣降生之地的七星洲,亦是無可避免地迎來了風起云涌的動蕩局面。
巨龍銜著已然徹底淪落為孤家寡人的女帝來到了那個仿佛早有預料的李家家主李朝陽面前,這才剛剛經歷了一次死里逃生的女帝一點沒有慶幸的神采,眉目緊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東西。
蒼龍漸漸收斂啟張的翅膀,俯身而下,利用嘴中呼出的熱氣作為掩護,將自身幻化成人形的過程做了極其細致的遮掩,對于旁人而言,就好像是有一陣風起,緊接著,那剛才還能威震九天的巨龍便被一道身著黑袍的男子所取締,來者緩步向前,向李朝陽頷首示意。
“他們真的回來了。”歐陽辰凌神情復雜地感慨道,苦心經營了良久的煜弓國在不久前那一場浩劫中不說毀于一旦,但至少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能再復曾經的輝煌了。各式各樣的器械其實不比常人苦練修為要來得輕松,一旦被毀,就算是掌握最核心的技術,單是材料收集少說也得花個一年半載,更別說是之后的制作與拼裝了。
“我知道了。”李朝陽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轉過身,讓出身后那片靜謐的桃花林的同時,單袖旋即揚起敬請的動作:“不過,我們這邊其實也準備的差不多了。這一次,也許就是最后一戰了。”
“就跟敦煌的預料一模一樣。”歐陽辰凌沒有與李朝陽客氣什么,哪怕寄人籬下,至少在現時的處境下,二人地位依舊旗鼓相當,所以她直接來到了與李朝陽并駕齊驅的位置,一邊走一邊說道:“冥界這一次,是打算以南溟帝國,以澤西洲作為戰場了。”
“大哥總能運籌帷幄,這一點,自我出生以來,就壓根都沒有懷疑過。”李朝陽呵呵一笑,順帶撥開了一片橫生開來的桃木枝椏:“傳送陣一旦準備就緒后,天靈帝國那邊便立刻會有所接應,到那時候,我們只需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就看能不能將冥界于澤西洲上一舉消滅了。”
“當然了,這一次毫無疑問,也是會死很多人的。”撥云見日,原來在那粉紅色的桃花林深處,居然潛藏著一片寫有巨大紋路法陣的空地,規格與形狀極為復雜的陣體于平地上錯綜復雜地鋪開,隱隱有光暈如同人類體內的鮮血般在其上緩緩流淌。
而在那陣眼位置,一道銀白秀發宛若瀑布般的倩影是那樣的引人注目,單是側臉就顯得無比美麗動人,猶如天地間最美的畫卷,叫人僅是一眼便可為之記掛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