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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姐……”姜樂冥掙扎著從雪兒的攙扶中脫離了出來,腳步稍是搖晃的少年很快便拾回了屬于自己的重心,穩(wěn)穩(wěn)站定之后,少年雙手撐膝,就好似剛剛完成萬里長跑一般,在戈壁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四周圍那炙熱而干燥的空氣。一旁的銀發(fā)女孩微微蹲下,斜過來的腦袋帶著閃爍憂切的深眸看向那個正面如金紙的少年。
“你感覺怎么樣?”雪兒輕聲問道,往返來回?cái)?shù)次最終卻仍是沒能重新落到姜樂冥肩膀上的雙手垂放在身前,掩下因沙塵旋風(fēng)而翩翩起舞的裙擺,一如姜樂冥身后所背負(fù)的長劍般的藍(lán)紅雙色閃爍著神采奕奕的光芒,那是在這一望無垠的沙漠中,最為明亮的一處美好光景。
“我沒什么事……”迎著關(guān)切的神彩,姜樂冥輕輕搖了搖頭,既是將那一陣頭暈?zāi)垦5目嗤锤袝簳r甩出腦袋的動作,亦是用以回報(bào)雪兒的善心,而后他緩緩?fù)ζ鹧鼦U,一改短促的呼吸,向天地深深地?cái)X取了一股真氣,連帶背后的劍刃也一并掠出迭起的光芒。
敦煌就曾以劍鞘獨(dú)步天下,尚且還能打遍天下無敵手,由是,這柄連劍鞘都同樣具備著靈犀的念殺理之劍就算不出鞘,光是其點(diǎn)綴在鞘身之上的凌烈鋒芒,也是世間罕有敵手的獨(dú)一存在。
不是什么武器都能在最后成為喚靈兵器的,那些能夠成為天下武人劍客個個都趨之若鶩的神兵利器,無不都是堪比稀世珍寶一般的存在,尋常武者能有一把便算得上是得天獨(dú)厚了,由是可見,僅念殺理一劍就堪比三種喚靈兵器,再加上那個于七星洲所贈予自己的憶寒匕首,曾經(jīng)的敦煌,就算往少了說,都還是擁有著至少四把喚靈兵器的頂尖大能啊。
正如夢幻之境中那位劍靈所說的那樣,姜樂冥此番拔劍,充其量也只是將曾經(jīng)隸屬于敦煌的鞘圣之名重新帶回人間,至于能否復(fù)刻當(dāng)初那不論是單人破滅夜閣,又或是后來在行天大陸上以一人敵一界,并重傷列君生的劍圣風(fēng)采,就要看姜樂冥能否在未來的日子里取得那劍靈的肯定了。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特定答案,且絕對主觀的命題,姜樂冥根本無從知曉自己究竟該怎么做才會讓那個始終隱藏靈犀在套鞘之中的劍靈滿意或是認(rèn)同,不過,由于姜樂冥本身也算不得是那種為達(dá)目的不惜放低顏面去阿諛奉承的可悲之人,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不大可能會去主動聯(lián)系那故意隱藏自我存在的劍靈。兩個人現(xiàn)時的關(guān)系就好像是互相鬧脾氣的小孩,誰都不讓誰,誰都等著對方率先示弱。
“我們是什么時候出來的?”暫且把那總是話說到一半就揣著兜著,總是不愿意將話挑明來說的劍靈拋到九霄云外,好不容易才捋順體內(nèi)氣機(jī)翻騰的姜樂冥回過身來,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輕松的笑靨,向雪兒柔聲問道。少年那如金紙一般的虛弱臉色至此正迅速往紅潤的方向進(jìn)行蛻變。
幾乎目睹了這一系列變化的雪兒得知姜樂冥真的并無大礙之后,單手輕拍酥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待到緊繃的心弦可算是放松不少之后,女生輕啟朱唇,用如平水鏡湖般的溫柔語調(diào)緩聲道:“沒多久,當(dāng)你進(jìn)入石室并開啟試煉之后,爹爹劍身上的鞘靈剛好也跑出來跟我說了一會兒話,大概也就半炷香的功夫,石室里便閃出金色的光芒,再然后,我們就到這里來咯?!?
“欸對了對了,樂冥,你在里面,有沒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情啊,就譬如……”姜樂冥知道雪兒想問些什么,就算她沒能將一切用或是平鋪直敘,或是激動不已的語調(diào)和盤托出,單是看著那張難以抑制憂郁流轉(zhuǎn)的漂亮臉蛋,少年就足以知曉幕后所蘊(yùn)藏的一切。
所以,他帶著歉意微微一笑,在用盡量平和的口吻為女生講述起自己在那浩渺空間中的所見所聞之前,先是開門見山地回答了女生心里那個并沒有問出口,但優(yōu)先級無疑是最高的問題:“我沒能看到師傅。”
雪兒的眼神在這個瞬間出現(xiàn)了一剎極其明顯的失意恍惚,天知地知,少年亦然。不過,興許是不想讓自己的負(fù)面情緒影響到其他人,雪兒很快便拾回了初始的模樣,輕笑著說道:“嗯,我知道了,然后呢?你見到什么啦?”
“一個劍靈。”既然雪兒主動釋出了調(diào)轉(zhuǎn)話鋒的訊號,姜樂冥也就索性直接隨了她的意,兩手交叉抱到自己的后腦勺上,剛好貼著上揚(yáng)的劍柄劃入之間的罅隙。少年就這樣走在松軟的黃沙上,一邊走,一邊說道:“那家伙說自己是陪伴了師傅很多年的劍靈,結(jié)果卻因?yàn)閹煾档囊恍┰颍环庥×耸嗄?,直到前些日子才重獲自由什么什么的?!?
“就這樣嗎?真無聊欸?!毖﹥和铝送律囝^,就好像是機(jī)靈的白蛇吐了吐自己的蛇信子。
“是吧?我也覺著那家伙簡直無聊透頂了。”姜樂冥順著雪兒的話說下去:“一見面就擺著個臭架子,搞得好像自己有多么多么強(qiáng)一樣,還說什么啊我看不出你的價(jià)值啊,我不知道敦煌為什么會選你作為他的徒弟啊之類的,真是老掉牙,俗到家了!”
“樂冥……”
“還有還有,”也許是因?yàn)閺氐状蜷_了話匣子的緣故,姜樂冥完全沒有聽見來自于雪兒的低聲提醒,仍是我行我素地繼續(xù)說道:“那家伙還說要跟我簽訂契約啥的,說什么只有當(dāng)我向它證明了自己的實(shí)力,才能得到拔劍的權(quán)利呢!真是麻煩死了!如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