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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有冥界之徒被一桿長槍徹底貫穿胸膛,等到失去了對于身體的掌控能力后,便被后來居上的鐵蹄一并踏成肉泥;也有駿馬被冥界之人一擊削去腦袋,連帶著背上騎兵滾落在地,饒是如此,南溟的好男兒也不曾認命,僅是硬生生地搶在千鈞一發之際,抽出了腰間的佩刀,當真是悍不畏死地沖上前去,砍掉了那尚在蓄勢的異靈教教徒的兩臂。
完全徹底的亂戰,沒有章法,沒有格局,有的,只是一蓬蓬血花的綻放,有的,只是一條條生命的消逝。
“父皇從來都對此深信不疑。”完成布陣的白臨霜面容有些蒼白,但這對他而言其實構不成多大的影響,這么一位被白家家主予以厚望的男生,要僅僅只是因為布下一個法陣就萎靡不振的話,那還怎么配得上地位無比尊貴的白蘭雨嘛。所以,他步履穩健地來到了姜天的身邊,正好聽見這位君王如是說道:“甚至很早就著手對于冥界的探索,奈何一直無果,只有等到再之前的與虎謀皮被拿上臺面之后,我們才對冥界有了更深程度的了解。”
“你應該知道,我們其實還沒有原諒你們的罪孽的,對吧?”白臨霜冷笑一聲,換來的卻是姜天不為所動地徐徐頷首。“那你還在我面前說這些?就不怕我反過來給你兩刀?就算我不能立刻殺死你,我倒是也能夠解解氣啊。”
“我就在這里,如果你想那樣做的話,隨時都可以。”姜天根本沒有正眼去看那個讓南溟鐵騎能夠與冥界相抗衡的功臣,注意始終都停留在那正廝殺的通芒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沖鋒注定有去無回,但當高頭大馬齊齊陣亡,自古南溟膂力最盛者的諸葛騎士們紛紛翻身下馬,以諸葛澈的血光大刀為絕對領袖,視死如歸般撞入敵人腹地。
“諸葛將軍好像不打算回來了啊。”知道與姜天扯嘴皮子注定是自討沒趣的白臨霜緩步來到帝皇的身邊,喟然道:“居然會是這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進攻手段……如此想來,你這皇帝當得應該不好吧?”
“自我登基以來,我就一直這么認為了。”姜天自嘲地笑了笑,而后抬起的眼眸直視天地遠方,不知是錯覺還是怎么回事,始終縈繞在那片密林之上的灰霧,這會兒仿佛變得更為濃郁了。“你的朋友,他們可以么?”
“三人戰一人,要這樣還是勝不了,那這場仗我們真的就沒法打了。”白臨霜極目遠眺,修為要比姜天更為高深的他,所能看到的景象自然也有所不同,當中最顯而易見的,興許就是兩人對于那迷霧的認知了,前者是只能看到迷霧漸濃,而后者,卻是能夠清楚看見那些踏浪于灰霾之上的眾多身影。
那才是真正的惡戰所在。
“鏘——”正當白臨霜還在心里摩挲著那副由心上人所贈予的算盤,推算著那襲灰袍究竟何時會傾巢而出之際,一聲超乎所有人意料的嘹亮突然劃破長空,應聲望去,只見一道呈現出赤紅色的流光搶占了初升東方的旭日光輝,只單槍匹馬,便已義無反顧地殺入了那個為敵將所團團包圍的重地。
“白鳳然?!”白臨霜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那以鳳凰姿態掠入灰芒之人的身份。“這家伙瘋了么?!”
“尊上,好像有人過來了啊。”仰望著那愈發耀眼的光輝,仲念幽明知故問地說道。
“呵,”列君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起手向前稍加擺動,兩個氣息深沉如岳的男子便是從后方隊伍中無聲出列,腳下震起漣漪,僅在瞬間便以兩重雷霆與那鳳凰展開了不慌多讓的對撞:“念幽,提速吧。”
“得嘞。”仲念幽拍了拍自己的手,抖擻掉其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灰燼,而后單手自空中隨心劃掠出符咒光澤,下一瞬,已能以千作單位的冥界一字輩便已傾巢而出,撲向那將要塵埃落定的通芒路。
與此同時,仲念幽也沒有閑著,這位既是軍師,同時又是整個冥界中地位超然的武將,騰空而起,眨眼不知所蹤。
立刻“眾叛親離”以至于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列君生負起雙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兩個冥界一字輩為熾熱的火焰所蒸發,以泰山之意,直面來勢洶洶的金鳳。
“臨霜。”有人踏空而來,返身望去,一襲長袍翩然如仙,身后跟隨著漫天金光劍雨,一如天下萬劍共主。
“那家伙是你派出去的?”白臨霜雖是于面容上流露出些許苦惱之色,但說到底,還是乖乖地聽著來者的號令,借靈氣為引,徐步入空。
“不算,但時機剛好也差不多了。”謫仙白蘭雨微笑道:“而且,反正在等阿姊把他們都帶回來之前,我們怎么說都得跟他們打上一架的,既然法陣現已成形起效,那么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么區別呢?”
“其實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也管不住白鳳然么?”白臨霜揶揄著說,卻招來了女生的一記白眼,頃刻噤聲的男子不敢再原地久留,索性直接飛身而出,挑了個人最多的地方,悶頭扎了進去。
眨眼就又只剩下白蘭雨一人的天空,這位白家家主在緊跟前者步調之前,饒是分神出來瞥了姜天一眼。
一眼萬情,皆謂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