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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缽太重，顧掬塵端著送到男子嘴邊，“喝吧——”

看著對面男子緊蹙的眉，“不喝，我就倒地上了——”顧掬塵做勢欲倒。

“我喝——”有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

然而，湯藥汁入口，一股暖流隨著汁液流入腹中。胃中一陣陣的絞痛立時減輕了，口中還有一股清涼味道，讓他火辣的喉嚨都清涼了很多。男子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

“你的醫術看樣子不錯。”

“什么叫看起來不錯，本來就不錯，好不好？”

將那個裝棗子的麻袋放在干草上，顧掬塵轉身對排排站的李夜行幾人道，“你們先留在這里，我送弟弟回去。吃完晌午飯就過來找你們。”

她又從懷中拿出買的幾張油餅，“這些給你當午飯吧。”

“哎，我的呢，虎哥，我的午飯在哪里？”男子將大手伸到顧掬塵面前。

此人好厚的臉皮，竟然也能叫她虎哥？

“給——”她從懷中拿出兩個饅頭，“吃這個吧。容易消化點。”

男子眼中閃過嫌棄，看了看她的前襟，“你放吃的怎么不放車上？干嘛放那里？”

“不吃是吧，給我——”顧掬塵伸手作勢欲搶回饅頭。

男子馬上咬了口饅頭，“我也就提個建議。只是建議……”

“美人姐姐不知好歹。大哥是怕饅頭涼了，才放在懷里的。哼，你看，是不是饅頭上還有熱氣，你不吃，給我吧——白面饅頭可好吃了……”

“不理他，我們走。”顧掬塵推起木板車，往家的方向走。回去太晚，父親母親會擔心的。

“你們三個守在這里，我一會就回來，幫你們看……嗯，是叫余青，是吧？”顧掬塵頭也不回的吩咐著。可沒走幾步，也不知顧掬塵跟她弟弟說了什么，只見顧掬文抱著一個包裹，邁著小短腿跑了回來。

男子看著顧掬文行動間的步伐，桃花眼中有星光閃過。

“美人姐姐，這是我父親的衣服，大哥說賣給你了。總共五兩銀子。大哥說，知道你現在沒銀子，先賒著，但可不許賴帳。”

男子輕笑著接過包裹，打開，修長白晳的兩根手指拎出幾件青色粗棉布衣，“五兩銀子？就這些衣服？你大哥怎么不去搶？”

“大哥說，如果姐姐嫌貴，那就還給我們——”

“得，得，五兩銀子，就五兩銀子。”男子忙擺手，“貴點就貴點吧！”

他這一身臟污泥衣穿得他渾身不舒服。他本是愛潔之人，能有干凈衣服換，多少銀子他都不在乎了。他雙手在身上一陣搜摸，也沒摸出銀子。連個玉佩也沒有！

“先記帳。等我有錢了就給你大哥送來。”

顧掬文一本正經點頭，“儒者則因明致誠，因誠致明。姐姐是明理的人，一定不會撒謊騙我的，是吧？”

男子有些好笑地點頭，“自然，我還不至于賴這五兩銀子的帳。”

顧掬文再次嚴肅點頭，“乎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茍富貴，無相忘。’我希望姐姐你回去了，嗯……如果富貴了，不要忘了我大哥救了你。多多給我們銀子。”

男子終于哈哈大笑，“好……好，無相忘……一定無相忘，多多給你銀子。小子，你是鉆錢眼里吧？”

見對面姐姐同意了，顧掬文小臉終于露出了笑臉，“大哥常說，‘人無信不立’無信之人就無法立于天地之間。無信之人會被天老爺轟下炸雷，劈死的……所以姐姐你要記得還銀子哦——”

男子再次哈哈大笑。

雖然沒有讓這個美人姐姐寫欠條，但大哥說過，攻心是上策。

顧掬文覺得他背了這么多有道理的書教育這個美人姐姐，她應該不會賴他的帳了。

他高興地跑回去，追上了顧掬塵。

顧掬塵也覺有些好笑，摸了摸顧掬文的發頂，嗔道：“小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