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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劉氏快要走近了,男子避了開來。
在母親去逝之后,他就被舅舅潘介領回了家。他是被舅母陳氏撫養長大了。今年他才在京中謀了職。舅舅任職禮部侍郎,正二品官職。可舅舅是文官,他卻不想做文官。雖然舅舅讓他拜入了當朝殿閣大學士玉衡先生門下,可他卻求了個武職。他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就是為了現在。
劉氏感到前方有人在注視她,她眼眸向這方瞅來,卻并沒有見到可疑之人。前面正是幾個衣著華麗的朝中命婦們。她們都在宮門口下了馬車。卻都沒有乘步攆。都攜著一二個貼身奴婢慢行。時間很是充裕,她們權當是飯后散步了。夫人們不過是聊些天氣、胭脂、衣飾的話題。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避開了敏感的話題。
辟如,當今皇帝年事已高,朝中卻沒有立儲君啊;
又比如,最近三皇子步琦開始頻繁聯絡朝中重要官員;還比如,貴妃求了皇上封了四皇子步釗為秦王,可是分封封地時,指定了幾處幾個封地卻都受到了朝中官員的反對,內閣更是對封地一事左右推捼。這事頗讓皇帝尷尬。幾百年來,大齊幾乎大部分都被各大世族,豪族瓜分完了。
大齊哪里還有地可封?
還比如,北漠在北方頻頻挑釁,朝中讓誰領兵才能鎮住北漠蠻族啊……
劉氏沒有找到可疑之人,也走上前來,加入了命婦們閑聊的話題。
一時衣香鬢影,在皇宮長長的甬道里逶迤前行。
皇宮是講究規矩的地方。家眷走的方向,和朝中官員走的地方是不同的。
男子巡防到了朝中大員進出的通道。他見翰林院長院學士關敬賢也走進了宴會殿廳。除了宮中護衛安全的官員,今天參加宴會的朝中官員皆著的是常服,關敬賢自也不例外。
他長身玉立,頭上插著一根紫竹簪子,身穿青色直裰。他抬步緩緩前行,行動間,袍角翻飛,似要乘風化去。真是說不盡的風流儒雅意。立于暗影中的男子桃花眼亮了亮。
時間如沙過。
皇帝扶著太后過來后,壽宴就正式開始了。壽宴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一派太平盛世繁華氣象。
太后年紀大了,也只是在官員和命婦那里略略坐了坐,就回慈安殿休息去了。
皇帝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席間更是多飲了幾杯。一時臉色砣紅,頭腦有些昏沉。
內務總管李公公低聲勸道:“皇上,小的看,陛下還是先到隔壁的靜安殿先休息一下。晚間還有燈火宴會,到時您再出來與民同樂。”
皇帝點頭,由著李公公扶著起身。雖不是上朝,但席間眾官員還是起身相送。
皇帝擺手,“坐下,坐下,愛卿們……”
靜安殿,此時是專供朝中官員休憩之所。此時,靜安殿用紫雕鑲靈山玉山水屏風隔成了很多小隔間。
李公公扶著皇帝在最里間鋪著明黃色葛布坐墊的太師椅上坐下。
另一處官眷的壽宴席面,劉氏正與殿閣大學士妻子云堊氏閑聊,“聽說如今玉衡先生正領著家中老祖宗回了鄉下?”
云堊氏面色有些不自然,“是啊,本該是做媳婦的陪著她老人家去的。哎,只是我家老爺至孝,非要親自陪著他的母親。這不,還為這事向皇上遞了辭呈。皇上憐他孝順,雖沒批他的辭呈,但允了他的假。讓他好好陪著老祖宗。”
劉氏殷勤給云堊氏布了菜,按道理這都是奴婢做的事,此時劉氏如此做明顯帶著討好之意,“是,天下都知,玉衡先生德行兼備,乃是世間楷模。”
云堊氏心下明了,劉氏是想幫她的兒子步拂炎求她家老爺給指點功課。無論學沒有學到東西,當著外人的面,都可以說是受過玉衡先生指導的了。有了這名頭,就算是國子監的蔭捐生,面子也要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