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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就在遲書生仰天累得恨不能自殺之時,他望見了于湖外,于山腳,于云底,于眼前,望見了他的解脫。
眼前有大門,大門古舊,但莊嚴肅重,它默然聳立。于蒼山碧翠間,凜然不可犯。而其蒼健霸氣的字跡似欲透匾而出,正是‘玉山書院’四個大字。傳說此乃齊圣祖親書。
玉山書院的院長叫蕭蓋。他精通懦學,其經史子集更是無一不通。這一天,他換了新袍,梳齊了亂發,戴了博士冠,早早就站在了山門口。
早就熟識他的學子們頗為好奇,不知是什么樣的貴客,能勞動玉山學院院長親迎。
終于晨曦初顯,踏馬而來一行人。
打前一人是一胖和尚,只見胖和尚身披黃色僧袍,手持禪仗,伴馬而來。馬急他緩,卻始終伴在馬旁。望見他的人,都有些奇怪,為何有馬不騎,真是個怪和尚。
他身后有一氣度不凡的婦人,更有一身書卷氣的書生。還有一雙漂亮得不象樣的孩子。
蕭蓋臉含微笑,手撫額下三縷長須,躬身相迎。
這一天,顧沅,顧薇入了玉山院。從此風云闖蕩,呼朋引伴長相隨。自此他在此揮灑青春,剛展驚世之才。
以后,就在這聞名天下的玉山學院,大齊成太祖步沅開始他的求學生涯。
當然步沅不知道,原來他未來的良相在此,他的領兵大帥在此,他的六部尚書在此,還有他的諫臣亦在此。更想不到,他的皇后也在此。當然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恨水不退,恨云不散,恨時間溜得太快,轉眼匆匆五年已過。
這一天,顧掬塵束發理妝戴了玉冠,穿一身白鶴三品朝服。這一天,顧沅對鏡瞪眼戴了九龍玉冠,穿了一身四爪金龍皇子服。這一天,顧薇鼓腮跺腳簪了銜鳳釵,著了飛鳳百鳥公主服。
這一天,他們要回宮了。真是嗚呼哀哉。
夜還在,天未亮,乾正殿早已燈火通明。
昭明帝冷著一張站在大殿內,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鄭通和李夜行戰戰兢兢站在殿門口,兩人對視一眼,相當無語。
這是歡迎皇子公主回宮呢,還是不歡迎呀?
你要說陛下他老人家不歡迎嗎?這剛收到信,天還未亮,他老人家就可盡的折騰,折騰著起來,折騰著換龍袍,折騰著戴玉冕。還嚷嚷著要黑天瞎火就到京城東門口等著。哎,真是。今個又沒有大朝會,可以隨意些的呀。而且是見自之用孩子,更該隨意些。也不知他老人家折騰個什么勁。
你要說他歡迎吧,你看吧,到現在還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這又是為哪般?真是圣意不可測呀。
他們想了想。互相交流意見。李夜行擠了擠眼,指了指掛在檐上鳥籠子里的那只雜毛鸚鵡。
鄭通神奇的明白了他說的是什么,他倆湊近,“顧后?”
兩人齊齊點頭。至于為什么指著雜毛鸚鵡說是顧后,那就在不言中了。
是啊,顧后。
五年前,大臣集體彈劾顧后,指其為后不賢,要求廢后。
可是皇帝就是沒準奏。可也一直未再寵幸過顧后。而顧后這幾年被打入冷宮,漸漸快被人遺忘了。
如今聽說顧后的大哥要回來了,那顧后也定然要放出來吧。顧后是不是要再得寵了。
聽說顧后這位大哥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那是位醒掌天下財,醉臥美人膝的家伙,不好惹呀,不好惹。陛下定然是怕了顧后這位大哥的吧。鄭通這樣跟李夜行嘀咕。
沒想到沒得到同為太監總管的李夜行的贊同。
他一抬頭,只看到李夜行一臉古怪神色,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鄭通怒了,這是什么表情,難道他還說錯了。
李夜行沒法跟他解釋,這秘密沒法說,不能說。他還能說顧后與顧家大哥那是一個人嗎?他能說顧家根本就沒什么龍鳳胎,只有一個瘋丫頭。那丫頭可以是顧后,還可以是顧大人,現在居然還可以是醉臥美人膝的風流公子。真是沒有更瘋的丫頭了。哎,可憐的皇帝陛下,攤上這么一位,難怪這臉一天到晚沒個笑模樣。
“走。”殿中陛下終于下定決心,冷聲下令。
李夜行回神,高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