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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罵聲不斷,都作勢要與這縣官老爺干上一架的樣子。
有人還拿來了釘耙、鋤頭之類的東西,揚起來攔住馬車。
馬常發悶聲不響,他只管趕車,使勁一揚手中的鞭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實際上是想要嚇退眾人的,可是,他的囂張氣焰反而惹得大伙升騰起在心頭壓抑著的怒火了,眾人吼叫著逼近馬車。
馬常發有些忍不住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朝腰間摸去,卻還是被柯寒用眼角的余光制止了。
秀兒也不與人招呼,不知道老父親究竟怎樣了?便只顧哭泣著往家的方向狂奔,鞋子丟了也全然不顧。
“秀兒!——”柯寒大聲叫著,也急急地就要趕過去撿秀兒的鞋子,卻被人堵住了。
馬常發見狀,生怕老爺吃虧,便趕緊跳下馬車,護著柯寒。
眾人又跟著起哄,簇擁著,用刀割斷了韁繩,將手中的扁擔掄圓了打在馬的屁股上,趕跑了馬后,又合力掀翻了馬車,用鋤頭筑爛了車篷,然后,也不管柯寒和馬常發作何姿態,似乎是很解氣地揚長而去。
誠然,以馬常發的身手,這些人簡直不堪一擊!但是,這是在秀兒乖乖的娘家!眾怒難犯啊!更何況,衙門內還有個急需鏟除的難纏的師爺和有待*的一群飯桶差役,這時,千萬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平素難有愁苦的柯寒不由得長嘆一聲,他將秀兒送回了家,自己卻被人擋在了村口。靠!什么世道?虧我還是一個土皇帝呢!
柯寒第一次有了一種挫敗感,他和馬常發一起呆立在泥濘的小路上,眼睜睜地看著馬兒受驚似地飛奔著遠離了自己。
“不行!”,柯寒悶哼了一聲。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剛剛還阻止馬常發動作的柯寒就又來了火爆脾氣,他在心底里想道:哪有這樣被人待見的?未免也太失敗了!當然,我不跟這些平頭百姓一般見識,卻要看看那些土豪財主如何給我個交代。那個什么張財主?對這些佃戶怎么管理的?縣官老爺親臨視察,這個安全工作竟是如此不堪?想當初在那美資公司上班,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要過來,公司上下也還要做足了5s方面的工作,以十分體面的方式迎接視察呢!只怕有一點遺漏,會被總部批評,扣了獎金之類的。他奶奶的,你們這些暴發戶、土財主,一個個的還要不要混了?!讓老子為你們擔驚受怕?沒門!
“走,去找那個張財主!”柯寒心底里念頭一閃,就對馬常發道,“仇富恨官是中國老百姓一貫的伎倆,咱們可不能就這么干耗著啊!”
馬常發愣了一下,柯寒見了,隨之一笑,他知道自己說了一句讓他聽不懂的話,便領頭往回走。
“可是,咱們到哪里去找那個張財主家啊?”馬常發還是不放心地問道。
柯寒呵呵一笑,說道:“這還要問?你不能開動腦筋想想啊?張財主家會在這貧民窟嗎?真是的!”
馬常發猛地一拍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還追問一句:“那馬……?”
“放心,它會回來的!”柯寒也笑道,“去,找一根粗點的樹枝讓老爺我拄著,這車坐的,并不輕松啊!額,這年紀輕輕的就經不起折騰?看來,我丟了很久的太極也該重新拾起來練練了!”
“老爺會太極?”馬常發有點驚訝,“怎么一直沒聽說過呢?嘿,老爺還藏得挺深的啊!哪天也教教俺?”
“去!”,柯寒自知說漏了嘴,當然,若不是練這功夫耽誤了一點時間,憑自身的聰慧,才不會只考個三流大學,做什么程序員呢!眼下還真不好過早地暴露自己的功夫的,便假裝謙虛地道,“跟你一樣,小時候學的一點皮毛而已,哪敢丟人現眼的顯擺?不過,這功夫,還真該學學,總不能指望一直被人護著吧?”
經這一鬧騰,柯寒還真的就有點手腳癢癢了,然而,自知身份有變,還得低調一點為好,起碼,不能欺負人呢!
不一會兒,二人步行來到了一座院落門口,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大戶人家。在這桃花塢,大概也只有像張財主這樣的人家才配有如此的瀟灑。
但見這院落,果真就是:紅磚碧瓦、飛檐向天;朱紅門,鑲著銅皮邊;雕花墻,刻著四季圖;屋檐下,兩盞燈籠高高掛;門兩邊,一副對聯似笑臉……
“一年四季,季季如春春常在,享受賽似神仙!日落月明,明明是福福長有,好運只在張府!”,真的就是張家!
柯寒默念了一遍帖在門上的對聯,不由得暗生妒忌,好家伙,我那寄以棲身的縣衙也不過如此!這位的小日子,卻也自在,想必比老爺我要好得多了?再看一下橫批,竟是:果然如此。哼!好狂妄的口氣!看我不整他一下?
柯寒心中本來就窩著火,見了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財主,他幾乎就受到了打擊。他對著馬常發氣哼哼地,由鼻腔里噴出兩個字:“敲門!”
見柯寒這般光火,馬常發也不啰嗦,他舉起鐵錘似的拳頭砸門,跟柯寒一樣,只是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