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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從他客氣的語氣中品出了什么,于是原本神情或冷漠或倨傲,或不屑或同情的目光,全部變成了面無表情,他們需要等接下來事實揭露之后在來判斷自己要做出什么表情。
顧銀盼冷哼,并不說話,唐九容在后面對從從說:從從,你去說一下銀盼的身份。
什么身份?從從沒反應過來。
唐九容無奈道:是你們仙君啊。
從從恍然大悟,連忙走出大門,高聲道:這是我們仙君,蓬萊仙君!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回蕩,產生回音,不僅沖擊了前來阻攔他們的十人的心,也沖擊到了機玄和鹿箋的心。
機玄,自然是不敢置信加大腦空白,她自是猜測過顧銀盼的身份,察覺到對方應該是蓬萊的重要人物,但無論如何,她都想不到顧銀盼就是蓬萊仙君本人。
而鹿箋,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就僵住了,他想起那年春初,他在街上擺攤,那時他只賣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兒,并不如何賺錢,但有人喜歡,他便高興,那是個大祭典,為什么舉辦他不記得了,只記得被那眼神瞟了一眼之后,他的身體便變冷了,他什么都感覺不到了,什么都聽不到了。
明明還活著,被看了那一眼之后,卻好像已經死了。
有人告訴他,那就是蓬萊仙君,于是在他的心目中,蓬萊仙君就變成了最可怕的噩夢。
唐九容瞥見文瀾居士神情突變,心中就暗道糟糕,她連忙對文瀾居士道:你怎么了,你看上去臉色不對。
文瀾居士沒有反應,不過大廳里的人有反應了。
那位白發蒼蒼的老道人說:竟是蓬萊仙君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了。
他強裝鎮定,其他人卻很難,眾人面面相覷,金剛長老苦笑不已,最后長長嘆了口氣。
唐九容相信,他們原本的說辭應該是全部咽下去了,不過這新的說辭,仍然說的很順暢:蓬萊仙君前來小城,小城自是蓬蓽生輝,只是怎么不通傳一聲,好讓我們妥善招待一番,如今是我們太不知禮數了,真是慚愧。
青鳥道:我替她去回話吧。
唐九容搖頭:沒事,她知道該怎么說的。
顧銀盼自是知道,此刻就該裝腔作勢,她便揚著下巴道:我自己隨便走走,聽聞我們蓬萊的人在這,就過來找他聊聊,怎么了?
那老道人驚訝道:蓬萊的人,你說的是?
顧銀盼冷笑:嗯?你不知道?
老道人道:是文瀾居士么?依稀是有聽聞不過老道還以為,他早已
他的話停在這,又轉而道:錦榮與蓬萊向來交好,只是過去錦榮是小城,后來想要拜見,仙君也很少出來見客了
你在羅里吧嗦什么,我只問一句,我要帶文瀾居士走,就問你行不行。顧銀盼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行的話我就走了,不行的話我來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你同意。
這個所謂的辦法,肯定不會太文明。
老道人沒再說這些空話,也沒有抬出文瀾居士先前說過的那位上供的真仙,他只是苦笑,然后長長嘆了口氣,道:您要人我們還能不給么,何必搞出那么大陣仗,倒顯得我們失禮。
百器派看來是爽快放人了,但是唐九容轉頭看了眼文瀾居士,頭就又痛了起來。
文瀾居士臉色煞白,額頭冒汗,雙眼無神,身體顫抖,看這神情根本不是被救,分明是覺得自己被綁架了。
唐九容痛苦地想:早知道百器派那么容易解決,就應該直接跟百器派通氣,把文瀾居士騙回蓬萊才對。
所以,還是她沒經驗,她先前見過太多真仙,壓根不知道,真仙在這修真界大部分地方,是說一不二的。
第261章蓬萊18
是我錯了。唐九容望著出初生的太陽,露出沉痛的神情,原是我錯了,有更好的辦法的,走一步看一步是不行的,早應該做更完善的計劃。
青鳥瞥了她一眼,朝陽映在她的眼眸中,讓她的瞳仁更淺:你所謂的更完善的計劃是什么?
唐九容想了想道:比如,先和百器派通氣,騙文瀾居士百器派的人要害他,我們先救他出去,再慢慢哄他。
青鳥冷笑:百器派憑什么同意,放人只是一瞬間的事,騙人麻煩多了,你當什么事都能空手套白狼么,算了吧,事情已經發生了,別后悔,想想怎么解決。
需要解決的,正是雖然乖乖站在一邊,但靈魂好像已經脫離身體的文瀾居士。
根本不需要有其他的懷疑,對方現在這個狀態,根本就是因為過度害怕以至于靈魂升天。
機玄原本也沉浸在顧銀盼居然是蓬萊仙君的震驚之中,她偷偷瞄著顧銀盼,瞄久了,顧銀盼不耐煩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對方說出那么恐怖的話,機玄卻覺得對方十分平易近人,自己那么失禮,她居然沒有直接出手把自己捏死,還說了這樣一句一看就不是真心話的威脅,實在是大能中的清流這不是她狗腿,而是因為修真界向來如此。
對方可是真仙,難道還要跟你講禮貌?
她心里對顧銀盼的印象極好,就對文瀾居士的反應感到很奇怪,她詢問唐九容:兩人以前是有過節么?
唐九容不知道怎么說,含糊其辭道:是有吧,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問問?
機玄道:問誰?
唐九容用下巴指向了文瀾居士:你們熟悉一點,你至少讓他,說句話嘛。
機玄一頭霧水,不過她還是走到了文瀾居士身邊,開口道:居士,你是怎么了,是心里有什么煩惱么?
文瀾居士持續放空。
機玄忍不住伸出手,用手背摸了摸對方的額頭,身體接觸讓文瀾居士回過神來,微微瑟縮,目光驚恐地望向機玄,看上去就像是受驚的倉鼠,機玄無奈道:居士,我們也見過很多次了,你應該清楚我對你沒有惡意,為什么要怕我呢?
文瀾居士泫然欲泣:對哦,我為什么要怕你。
機玄道:這不是我在問你的問題么?
文瀾居士哭唧唧不說話,機玄道:居士,我很崇拜您,很敬佩您,您相信我,我愿意付出一切保護您。
她耐著性子柔聲安慰了許久,文瀾居士終于漸漸冷靜下來,他同時回想起了剛才顧銀盼看見他時的反應,以及對方說的話,恐懼也消退了一些,他一時也有些羞愧,覺得自己也年紀那么大了,如此反應實在不堪,便強裝鎮定道:我與仙君我與仙君我與仙君舊時有過交集
他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哭了,抽泣道:她想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