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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箋驚恐地看著她。
顧銀盼道:這樣說太、太過分了么,那你是怎么想的啊。
鹿箋低聲道:她為我受傷,我我希望她回去休息。
顧銀盼瞥了機玄一眼:那種傷對修士來說不算什么吧,她看上去已經完全好了,我們不是人手本來就不足么。
鹿箋道:她干擾我思路。
顧銀盼道:看來你很討厭她,其實我也可以
鹿箋立刻說:不用這樣。
顧銀盼道:辭退不行么?
鹿箋:她本來以為顧銀盼是要把機玄殺了,沒想到居然那么文明。
她迎著顧銀盼真誠的目光,不知怎么覺得實在說不出謊話,低聲道:我我看見她,心里很亂。
顧銀盼見鹿箋神色迷茫,眼神糾結,總感覺這個狀態好像有點熟悉。
鹿箋又說:我看見她受傷,覺得還不如自己受傷。
顧銀盼驚訝地看著鹿箋,脫口而出道:你喜歡她么?
鹿箋也看著她:仙君這么想么?
顧銀盼道:這不是喜歡那是什么?那不是剛好么,我看機玄也明顯喜歡你。
鹿箋苦笑道:仙君,我都聽到了,她接近我,不是你們吩咐她的么?
顧銀盼下意識否認:沒有不是吩咐
她瞟見鹿箋一臉篤定,就知道對方是有把握的,心中一邊想著是不是自己說漏了嘴,一邊說:我覺得應該算是交易。
話都說到這了,顧銀盼心虛,也不敢聊了,剛好有個修士來問鹿箋問題,顧銀盼就走到一邊,過了一會兒,唐九容過來了。
兩人湊在一塊交換了情報,就對這兩人的情況有了基本的認知,唐九容道:那么看來,應該是船上哪一次和我說話的時候,被她聽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好像私底下經常說起這件事。
顧銀盼故作老成道:你們太不小心了。不是自己說漏了嘴,她就放心了。
兩人蹲在一棵玄鐵木下交頭接耳,機玄遠遠看見了,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陣羨慕,她還記得第一次在驛站看見顧銀盼的時候,覺得這樣的美人,一定是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自己頂多只能占點口頭的便宜了,結果沒想到這樣的美人居然已經有伴,而且在伴侶面前,還是個憨憨。
美人是個憨憨這種事,稍微做點心理建設也就接受了,但是錦榮重逢,她在最后關頭揭露身份,居然是蓬萊仙君,這就有些太過于震撼了,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時間,機玄覺得自己肯定是沒睡醒在做夢。
但是她很快想到,既然是做夢,為啥主角不是她?
她認清現實,自然升起悵然和羨慕,有那么片刻想過,自己是否能遇到一個這樣剛剛好的人呢?
于是回到現在,她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鹿箋會是那個剛剛好的人么?
她瞥了鹿箋一眼,鹿箋正低頭調試裝置,發絲垂落遮住了眼睛,她大概是覺得癢,眼睛眨巴個不停,但是雙手都在做事,沒有手空出來。
機玄看得難受,上前幫她把頭發捋到了耳后。
謝鹿箋的謝謝說了一半,抬眼看見是機玄,就卡了一下,后面一個謝字就只囫圇吐出,謝。
機玄氣急,因為這差別待遇未免太過于明顯,她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么,于是扭頭走了。
再回頭,發現連自己捋上去的頭發,都已經又被放下來了。
這就有點太過于傷人了,機玄連氣都不氣了,只覺得有些傷心,找了棵玄鐵木上了樹頂,思考人生去了。
但是鹿箋這次把機玄捋起來的頭發放下來,卻絕對不是賭氣,而是因為怕露出耳朵,就會被人發現她耳朵已經通紅。
半個月后他們離開前往下一站,是個風景秀麗的小城,城主是位合體修士,顧銀盼亮出身份,這位城主立刻誠惶誠恐給眾人準備好房間仆從,唐九容第一次享受了一把地主階級的奢侈生活,可以說從一睜眼開始,就有人在你面前噓寒問暖,唐九容出于新鮮感享受了一天,便覺得有點不習慣了,將房間里的丫鬟還了回去。
機玄原本看到那么多漂亮妹妹,定是要操作一下,這一回卻不知為何沒什么興致,服侍她的是一個叫芷蘭的煉氣修士,模樣十分清麗,機玄卻在第三天才記住對方的名字,因為第三天的時候對方突然問她:你們是在做什么,對修行有什么用處么?
機玄愣了一下,對方忙道:是我僭越了,我只是只是有點好奇。
機玄笑道:對修行好像確實沒有太大作用,但是也很有意思。
芷蘭道:我也覺得有意思,我也可以學么?我天賦不好,在修行上很難有成就了。
機玄聽到這話,不禁想起自己剛到錦榮的時候,她在天賦平平,修到元嬰,差不多已經是極限,當時似乎就是出于這樣的心態,去了錦榮的學院,想看看這學的都是什么玩意兒,結果,還挺有意思。
想到這,她又想起鹿箋,她對鹿箋的感情是復雜的,除了喜愛,還有尊敬,直到下船的前一個晚上,那個晚上她們在浪中緊緊擁抱,機玄有那么一瞬間希望這擁抱能永遠持續下去,這時的鹿箋不再是書上那個沒有形象的人,而是一個溫暖的柔軟的軀體,呼吸清淺而灼熱,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在耳邊清晰可聞。
機玄總是想,那之后,她們應該是戀人。
結果相差甚遠。
機玄悵然片刻,對芷蘭道:你可以學,錦榮有專門教這個的學院
她突然心中一動,又說:蓬萊或許也會有,不過需要過上幾年。
她在想,她為什么不辦這樣的學院呢?
有了這個想法之后,她第一時間就去找鹿箋,鹿箋躲著她,并不見她,機玄就去找顧銀盼和唐九容,說了這個想法,又說讓她們去和鹿箋聊聊,看她愿不愿意加入。
唐九容問:你為什么不自己跟鹿箋說?
機玄道:她都不想見我,更別提更我說話了。
唐九容驚訝道:那么嚴重啊?
機玄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讓她厭煩了。
這么說著,長長嘆了口氣。
唐九容本來覺得機玄只是一時興起,鹿箋也是經驗太少,沒想到兩人居然還真折騰了好幾個月,想了想,她還是把鹿箋心中的芥蒂說了出來:鹿箋會這樣,好像是因為在船上的時候,她聽見了我們倆說話,知道你接近別有目的,
機玄一愣:是么,在船上?可是機玄覺得在船上直到最后一刻,鹿箋對她都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