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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的藥物分子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入侵到細胞的領域,揮起大刀將壞死的細胞統統清除,再用揠苗助長的方法逼迫原有細胞加速分裂、分化,以此達到細胞的修復。
整個過程,無異于把人身上每一寸皮肉骨頭細細敲碎,再重新黏合組裝。其痛苦程度比起剛才無有不及。
唐沅就在這樣可怕的清醒和無盡的痛苦循環中,迎來了她在這間囚室的第十個黎明。
“您當真要縱容塞繆爾,讓他帶人去帝星救那個什么赫莎”聯盟軍隊的首長奧利弗將軍的辦公室里,一個名叫阿托姆的軍官急切地攔在奧利弗面前,提起塞繆爾和赫莎,他的神色間滿是不耐與煩躁。
奧利弗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大圍剿之后,阿托姆幾乎天天都到這兒來堵他,用盡方法想讓他放棄營救赫莎。可赫莎是這次幫助聯盟從大圍剿中順利脫身的恩人,他們聯盟豈能忘恩負義,置她于不顧
何況塞繆爾那邊
他第n次試圖與阿托姆溝通“阿托姆,我知道你對帝國貴族有偏見,但赫莎她不一樣,她是我們的盟軍和朋友,這次大圍剿,她”
阿托姆煩躁地打斷他的話,眼里閃過一抹陰狠“有什么不一樣帝國那些貴族都一樣地不把人命當回事,用他們眼中賤民的血肉維持著他們高高在上的姿態,都是一樣的禽獸不如你們把她送過來的那點東西當寶貝,可那些東西對一個帝國伯爵來說難道不是九牛一毛你們擔心她,可她現在指不定在帝星怎樣逍遙快活呢你們不會當真以為帝國皇帝會因為我們這些賤民抓她一個伯爵吧”
他神色間極為不忿“也只有塞繆爾那個白癡才會上她的當,心心念念他的姐姐”說著又哼了一聲,“也不睜大眼看看,他在人家眼里算個什么東西”
第18章 帝國伯爵造反路(18)
“阿托姆”奧利弗聽他越說越過分,不由皺著眉打斷他,“你”
“塞繆爾將軍”
突然,門外助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阿托姆聞言正要回頭看,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個直沖他面門而來的拳頭。
這一下用力極重,阿托姆毫無準備,頭狠狠地朝一邊偏去。他還沒反應過來,來人又抓著他的肩膀,膝蓋向上用力一頂,阿托姆立刻捂著腹部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來。
奧利弗見勢不對,立刻上前制止住塞繆爾還欲出擊的拳頭“塞繆爾”
塞繆爾抬頭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要繼續的意思。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倒在地上沒回過神來的阿托姆,聲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今天聯盟里那些到軍隊里來靜坐示威,不準派兵營救姐姐的人,是你煽動的”
奧利弗一頭霧水“靜坐示威”
跟在塞繆爾身后進來的助理擦著冷汗解釋道“首長,剛剛才得到的消息,今天有聯盟居民有組織地到軍區外示威,要求聯盟不許派人營救赫莎伯爵。”
奧利弗震驚地望向阿托姆,他竟然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威脅聯盟
拿民眾當槍使,這是一名聯盟軍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阿托姆忍痛冷笑了一聲“塞繆爾將軍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我做的你執意營救全聯盟的仇人,難道還妄想大家都支持你哼,他們怕你,我可不怕,有本事你就一槍崩了我,為了個帝國蛀蟲殺死自己的戰友,我看你還能不能在聯盟呆下去”
“帝國蛀蟲”塞繆爾咀嚼著這幾個字,看似平靜的眼底波濤洶涌,仿佛在醞釀著一場可怕的風暴,“好,有骨氣你看不上我們姐弟,正好我也不怎么看得上你。你放心,我在來之前已經讓人去收繳了第46分隊所有新裝備的武器和機甲,而且,以后只要我在聯盟一天,任何裝備更新都休想有46分隊的份”
46分隊正是阿托姆率領的隊伍。他聽著這囂張的言論,立時瞪大了眼“你憑什么你以為你是誰”
“憑什么”塞繆爾盯著阿托姆,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你說憑什么那批裝備機甲是從我姐姐那里運來的,你既然看不上我們姐弟,又憑什么要用我姐姐的東西”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世界上竟有你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你”阿托姆氣極,一張臉又青又紅又腫,分外滑稽。
塞繆爾不再看他,轉頭向奧利弗深深鞠了一躬“首長,我來是想告訴您一聲,我已經作好計劃,今天就出發去帝星,希望您能批準。”
奧利弗很驚訝“這么急”按照他們的計劃,得等還潛伏在帝星的情報人員傳回確切消息,他們才會出發救人。要是這樣沒頭沒腦地沖上去,豈不是千里迢迢跑到敵人家門口送死
“姐姐現在在帝國監獄,我等不了了。”
塞繆爾說出這句話,尚算平靜的表面下聲音卻有些抖。奧利弗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他一向清亮的眼眸布滿血絲,眼尾猩紅,像一頭隨時會失控暴起的野獸,危險得讓人心驚。
奧利弗心下一凜,知道塞繆爾這是下定決心了。
可,赫莎在帝國監獄,他是怎么知道的
塞繆爾沒工夫再解釋什么,說完就轉身疾步出去。奧利弗沒阻止他,轉頭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苦笑了一聲“就在剛剛,我們的人傳來了帝國在星網上發布的一段錄像。”
卡洛斯五世果然說到做到,唐沅背叛帝國、被捕受刑的錄像傳出后,迅速屠版了帝國各大媒體頭版。塞繆爾目前主要掌管聯盟軍區的情報工作,這份錄像他是全聯盟第一個拿到的。
整整十天,他都在不眠不休地反復推演營救計劃和各種可能。卻該死地發現它們都不是十全十美,沒辦法絕對保證唐沅的安全。
唐沅作為魯弗斯時代第一位背叛帝國的貴族,一旦暴露,要付出的代價必然是巨大的。塞繆爾其實隱約猜到了什么,卻不敢去相信那個最壞的結果。
他心里惶恐害怕不已,卻不得不筑起一道堅實的墻,將所有負面情緒都關在里面,強迫自己冷靜清醒,再掛上一個波瀾不驚的假面。
可那堵他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墻,在見到錄像的那一刻,當即轟然倒塌。他的世界天崩地裂。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助理把那盤錄像調出來,奧利弗看了不到一半,在卡洛斯五世下令將唐沅放進細胞修復劑時,驟然關掉“夠了”
他沉默地閉上眼,努力平復著因憤怒與痛心而起伏的心緒,良久才長嘆了一口氣。
“我沒想到,赫莎她能為了聯盟做到這一步。”
神經敏感劑和高強度不間斷的痛覺刺激,這樣的生不如死,連鐵骨錚錚的軍人都熬不下來,赫莎她不過一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竟然,竟然
奧利弗記得,他從前的戰友、聯盟曾經安插在帝國的線人,暴露后就曾被這樣折磨,最后死的時候已經沒了個人樣子,一張干枯的皮搭著一具骷髏而已。
求生求死皆無門,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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