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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確是再好不過的世界。
她無比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
滬城浦江上的燈火霓虹并沒能讓這個羸弱的國家重新變得強盛起來,它不過是織就了一匹華美的外袍,上頭綴著錦繡盛世,遮住的內里卻是瘢痕交錯,膿血不止。
一切的繁華盛景都不過是水面浮影,都不用什么大風大浪,一顆石子投下去,所有的光鮮亮麗都會四分五裂,破碎成片。
——脆弱到不堪一擊。
唐沅的目光從來不曾僅僅著眼于當下,她看得到不遠的將來,山川破碎,血流成河,曾經的錦繡都會幻滅成灰,化作真正的人間地獄。
她得為此做些什么。
這一年,政府高層權力更迭,整個國家的命脈正式從革命黨手中移交到了軍閥手中,雖然表面上仍是民主政府,但真正看得清形勢的人都知曉其中的差別。
既得利益者歡呼雀躍,真正憂國憂民的革命黨人和知識分子卻為此憂慮不已,沒有人比他們更能看清軍閥的本質,說到底,那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獨|裁主義罷了。
他們歷盡艱辛推翻了封建王朝,可到頭來卻好似畫了個圈,又走回了原點。
既如此,他們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呢?他們的同胞和戰友為此做出的那些犧牲又算什么呢?
沒有人是甘心的。但讀書人的無奈就在于,他們是最能清醒地認識這個世界的人,但比起軍閥的武器軍火,他們卻又是力量最渺小的人。
螳臂擋車,蚍蜉撼樹,最無力可悲,莫過如是。
華國的知識分子罕見的集體沉默了。
權力更迭、暗潮洶涌之際,卻沒有人注意到,宜新老板戚笑敢的家中少了一位姓吳的貼身助理。
這是軍閥上臺之初,它如今倒還打著民主自的旗號,但唐沅知道,它的最終目的是集權和獨|裁,而任何一個獨|裁者的政府,都不可能允許自由與反抗的聲音存在。
很不巧,唐沅身上貼的諸多標簽中,正有兩個寫著自由和反抗。
她知道,當局遲早會拿她開刀,所以,她選擇先下手為強。
“戚老板,你此次來找廖某人,不知所為何事?”
廖元誠瞇著眼睛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目光里帶著審視,銳利如鷹。
唐沅仿佛壓根兒沒注意到他的防備與警惕似的,自顧自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姿態閑適得像是面對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笑道:“廖市長慧眼擇主,如今杜總統上臺,您也算得償所愿,恭喜。”
說著,她以茶代酒,遙敬了廖元誠一杯,笑意吟吟的樣子做足了誠懇的姿態。
她這話并不是無的放矢。這廖元誠從一開始就是如今上臺的杜孟勛的嫡系,否則也坐不上這滬城市長的位置。如今杜孟勛上臺,他這一支自然是占盡了好處,以后前途光明,飛黃騰達自不在話下。
廖元誠卻并不接她的話,只直直地注視著她,淡淡道:“戚老板不必如此,這兒沒有其他人,你想干什么,但說無妨。”
唐沅輕笑一聲:“廖市長何須對我如此防備?我這次來找您,可是給您送大禮來了。”
送大禮?呵。廖元誠諷刺地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他可還記得上次這個戚笑敢擺他的那道,逼得他進退兩難,不得不按她說的做。對這個女人他很難生出好感,也絕不會輕易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不曾想,對面的女人卻當真掏出了一個牛皮紙袋放在他面前:“您看看?”
廖元誠一臉猶疑地打開了面前的紙袋。
這、這是……
他看著面前的紙,慢慢放大了瞳孔,眼眸里聚集起奇異的光。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
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
唐沅給廖元誠看的是一份設計圖,一份軍備武器的改良設計圖。
廖元誠看不懂那些精密復雜的圖紙,可他卻能看清那圖紙下面寫的說明文字。
如今國內流行的是美制m式□□,相較其它而言更為靈活輕便,火力也足夠威猛,但其有效射程近、射擊精度差卻深受詬病。
而這已經是現下槍|支中最為先進的那一批,也就是他們這一派有錢有關系,才能裝備上。西南那些兵痞子摸都沒摸過這樣的好東西。
就這,還得他們年年去給美方那幫人裝孫子,鞍前馬后地伺候著,人家才肯賣給他們。為了能從這些人手里買軍備武器,他們不知白送出去了多少好東西。
沒法子,命脈被人家拿捏在手里,再怎么憤怒不甘心,也只能捏著鼻子認栽。
而現在,面前這個女人告訴他,她能做出比這更先進的武器,讓他們不用再看那幫洋孫子臉色,用最小的成本將自己軍隊裝備成世界一流。
這無異于有人捧著金山跑到他面前說要白送給他。
不,何止是金山!
在如今這個動蕩不安的時代,若他們能掌握最先進的武器研發制造技術,簡直就是捏住了如今那些一流強國的要害。從今以后主動權對調,源源不斷的金錢好處會水一樣自動向他們的腰包里流過來,在這張各國相爭的大賭桌上,他們將會擁有必殺的籌碼!
而對他自己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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