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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大睡。
誰說頹廢不好的?在他看來,頹廢好的很,人喝得醉醺醺之后睡覺,會特別輕松,腦子什么都不想,身體輕飄飄。
“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嘛,敬我傻逼的青春,再見啦。”徐熙恒哼哼唧唧地叫著。
“嘔……”他打了個嗝,氣從胃里面竄上來,直接頂在喉嚨口,出不來。
徐熙恒又一次爬起來,把這團氣舒出去之后,看見了鏡子里的男人。
沒想到這個慫貨居然還沒走。
“你女人跟人睡了,你跑出來躲著干嘛?”徐熙恒問。
鏡子里的男人也問他:“你女人跟人睡了,你跑出來躲著干嘛?”
“我沒躲著啊,我是在這邊工作呢。”他說著,懶洋洋地扶著桌角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剛開始移動,漫天的酒氣就彌漫了出來。
“嗝。”一個酒嗝上來,他被氣頂得整個人都朝后仰了一下。
“不跟你說了,我出去方便。”
徐熙恒摸索著,一路走到了門口。
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小木門,外面的大風大雨差點兒把他拍到一米后面去。
徐熙恒險險地抓住門板,穩住身子,破口大罵了一句,然后才慢吞吞地邁出自己的腳,剛走出去一步,渾身就以著光速濕透了。
“艸啊,干老子啊!你特么不是牛逼嗎?怎么不劈死老子?”被淋濕的徐熙恒脾氣喜怒無常,和老天爺吵了一架后,才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一棵大樹旁,開始小解。
他松開皮帶,身體晃晃悠悠,一只手扶著大樹,然后才放出了水來。
頭頂上方,雷電肆虐,先是一道驚雷,然后是照亮大地的閃電。
閃電一耀,徐熙恒的臉頓時一片慘白,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身上抖了那么兩下后,貼著大樹像灘爛泥似的摔倒在地。
瓢潑大雨澆淋著他的身體,就像在沖洗一個人的罪孽一樣,無情又冷酷。
徐熙恒的身體變得格外渺小,瘦小的一灘,逐漸化成了水樣,漂浮在積攢出來的水塘中。
*
臺風登陸江浙滬一帶,然后一路往北,全國大部分省市都在遭遇暴雨天氣。
唐姿的房間里窗戶緊閉,窗簾拉合,但還是能聽到外面霹靂啪嗒的雨點聲,吊頂明亮的燈柱映襯著床上那張慘白的小臉毫無血色。
葛麗熬了一碗生姜水端上來給唐姿驅寒,唐姿爬起來,慢吞吞地喝了,然后又躺下來睡覺。
葛麗坐在床邊,兩眼像已經失去光彩的珍珠,盡是塵埃,她說:“小姿,我和你爸爸說了。”
“沒關系的,我會跟醫生預約,把這個孩子打掉。”唐姿已經非常平靜,但是氣血卻像是手術過后那樣蒼白。
她跟葛麗坦白了自己在阿姆斯特丹與沈山南發生的事情,但是沒有透露是沈山南強迫她的,只說自己和他當時都喝醉了,所以干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解釋的時候她還笑了,尤其說到自己禽獸不如的時候。
葛麗流著淚,一聲不吭,她看著唐姿嘴巴在笑眼睛在哭的樣子,心怎能不痛。
不管怎樣,自己女兒和沈山南的事也是男方一直糾纏,不是她的女兒見異思遷。
“就算打掉了這個孩子,熙恒就能原諒你嗎?男人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原諒這種事的……”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葛麗不能再顧忌某些話不方便講就不講,她現在得幫唐姿拿定主意。
唐姿的眼神非常游離,對葛麗的話沒什么反應,一直呆呆地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