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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觸碰到冰冷的溪水時,醒過來的人楞了楞,看著自己那條在月光下呈現著銀白色的長尾,松了一口氣。
這個夢里不會有突然出現在后窗口的教導主任的。
松了一口氣的陳煒,正準備翻身換個姿勢時,余光里瞥見腦袋旁邊多了一雙黑色的鞋子。
側臥在石頭上的鮫魚精屏住呼吸,順著那雙鞋子緩緩仰頭一路往上看去,直到脖子后仰到了發出不適的聲音時,他才看清這道無聲無息站在身側的這道身影長成什么樣。
那張臉,讓語文成績不算差的陳煒搜遍大腦,卻只能想出兩個字來形容,啵啵(好看!)
他也懂語文課代表為什么每次追星,對著男明星的照片永遠只會啊啊啊的喊好看。
上下五千年,學了那么多的詞匯,身為語文課代表的人竟然除了好看兩個字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去哪了。長的好看的黑衣青年蹲下身,抬手捏住那張臉,眼眸冰冷的注視著溪水當中的鮫魚精:之前我問你,可愿意跟我走,屬于我,你同意了,為什么失蹤?
陳煒下巴被捏的生疼,不適的想要掙扎甩開那只手。
可他的動作在對方眼里,卻是承認了他拒絕承認之前的誓言,甚至這一刻還在想著逃跑。
這個認知,讓沉睡了千年脾氣依然不太好的佛子,冷漠的從袖子里掏出那團放了許久的紅線,丟在鮫魚精的臉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自己綁上,要么死。
陳煒:啵(神經病)!
打不過對方的鮫魚精抓住那團紅線,不知道這玩意要怎么綁,他隨便打了一個活結然后將一只手放進去拉緊活結,然后抬高示意對方自己看啵!(已經綁好了)。
替我綁上。金蟬子捏著那只下巴扭到自己的左手方向,示意對方繼續。
這么腦殘的毛病陳煒還是第一次聽,低頭握著紅線另一頭,托起那只手掌很快將紅線在對方的手腕上轉了兩圈,然后打成死結。
雖然不知道這繩子有什么用,可是他這頭打的是活結,對方那頭打的是死結,要是有危險自己就第一個將繩子掙脫掉。
金蟬子親眼看著繩子被系上兩人的手腕后,終于松開了一直捏著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溪水當中已經成為自己所有物的鮫魚精,從袖子里拿出自己帶過來的菩提樹葉。
已經餓了半天的人,看到那幾片熟悉的物品眼前一亮,也沒敢動彈,眼巴巴的靠在石頭上等著,那雙修長的手握著樹葉放入上游的溪水當中,一點點的清洗干凈,然后遞到陳煒跟前吃。
陳煒接住第一片葉子,難得對這家伙的討厭程度降低了一丟丟,抱著葉子游到了一旁吃了起來。
手腕上綁著的那根紅線隨著他的游動,也跟著被拉長再拉長。
重新靠在大石頭上的鮫魚精,看著那條牽連著彼此的紅繩,隱約覺得這繩子的長度好像比他剛才綁上去的時候長了很多。
一片葉子吃完,他沒先去接住對方遞過來的第二片葉子,而是一頭扎進了溪水當中,搖擺著尾巴游向遠處,很快他距離石頭上的人至少隔著有五米的距離。
仰面躺在溪水當中的鮫魚精,抬起手腕,那根紅線還是牢牢的系在他身上,月光下,鮫魚精抓住那根紅線從溪水中探出腦袋,看向那道已經跟他隔著很遠的身影。
對方已經從站著的姿勢改成了坐,穿著一身黑衣背對著明月,安靜無聲的坐在石頭上,一手拿著那幾片清洗干凈的菩提樹葉,另外一只手則是如同他一樣,拽著手腕上的紅線,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方向,一動不動的等待著那只鮫魚精,主動回到他的身邊。
那根紅線連接著彼此的手腕,卻又好像連接著彼此的神經末梢。
至少陳煒非常確定的,從那雙眼睛里看到對方面無表情所表達出來的含義,都只有一句話:回來。
溪水深處的鮫魚精感受著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挫敗的低下頭去松開手掌握住的那根紅線,穩住身體的長尾游動起來,很快被他拉開的距離也被他親自拉了回去。
游到那塊石頭跟前,陳煒抿著唇,不高興的從水中冒出半個身子,抬手去拿對方手掌里捧著的樹葉。
青翠可口的葉子剛剛觸碰到了邊緣,就被人抬起手腕舉過頭頂。
不能完全離開水的鮫魚精,不解的抬頭看著那只舉過頭頂的手掌,那只手掌太高了,對方還坐在石頭上,他夠不著。
啵啵(干嘛)?他都主動回來了,還把手舉那么高做什么。
金蟬子將舉過頭頂的手掌重新放了下來,自己拿起其中一片葉子放入自己的口中,眼睛看著腿邊正注視著他的鮫魚精,我沒說過全部都給你。
所以這些葉子接下來怎么做,全憑他自己做主。
溪水里泡著的鮫魚精張開口,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齜牙表示自己的憤怒。
坐在石頭上的金蟬子面對這種威脅,淡定的拿起下一片樹葉,當著鮫魚精的面緩緩放入自己的口中。
陳煒差點被氣死,眼睜睜的看著那手掌心里的葉子越來越少,明明是給他準備的葉子結果全進了對方的肚子!
當最后一片葉子被那只手拿起來的時候,陳煒屏住呼吸期待萬分的注視著對方,正對著月光的那張青澀的面孔上,滿滿寫著兩個字,給我。
被放了千年鴿子的佛子,冷眼看著那張期待萬分的面孔,然后將最后一片樹葉拿起,緩緩往自己的嘴邊移動。
啵!
噗通!
坐在石頭上的黑衣青年被一條鮫魚精撞進懷中,整個人后仰著倒進溪水當中,冰冷的溪水瞬間打濕全身,撲過來將他撞倒的鮫魚精趴在他懷中捧著他的那只手,狼吞虎咽的吃著那片菩提樹的葉子。
金蟬子就那樣頭朝下腳朝天的倒在溪水中央,目光一瞬不眨的看著身上坐著的鮫魚精捧著他的手吃完后,開始雙手往他袖子里鉆去,企圖不再等待他慢吞吞的喂投,想要自己找出更多的食物出來。
陳煒很快從這個人的袖子里翻找出十幾片的新鮮葉子,為了防止對方動彈,他就坐在這家伙的身上,用尾巴按壓著他的雙腿讓他不能動彈后,自己捧著那些葉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吃的高興了,還得意洋洋的挑眉看著躺在身下無法動彈的家伙,啵啵(活該)!
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樹葉騙他,自己也不會想著將他撞到水里。
陳煒吃的飛快,十幾片的葉子下肚后,他又去翻這人另外一只袖子,同樣在里頭找出了十幾片的葉子,拿著這些葉子的鮫魚精當場跳起,游入溪水深處,第一時間遠離那家伙。
他鉆到了溪水最深處的幾塊石頭后面,將剛搶過來的樹葉藏在石頭的縫隙當中,又用溪底的細沙來掩飾。
做完這一切后,才抬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十幾米外的遠處。
那個人正從水中慢吞吞的扶著石頭站起身來,全身的衣服都貼在身上,順著重量往下,等他爬上那塊凸出水面的石頭時,更多的水流從褲腳流了出來。
滿身水跡的人,低頭看著自己此刻的模樣,毫不在意的抬頭看向那只躲在礁石后面,卻無法將尾巴隱藏起來的鮫魚精。
陳煒正氣勢十足的回瞪對方,并且雙手用力的抱著自己那條尾巴,企圖將它也塞進細縫當中。
這身體相當不好用,還不如以前那種細小的模樣,隨便一道縫隙他都能夠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