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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薪海直說，“場面話很多，我也不一一跟你復述了，你們小年輕不愛聽這些嘮叨。出去別人問，可別這么說啊。”

沈畫失笑：“明白，出去我就說，鄧主任完滿地傳達了院領導對我的批評教育和鼓勵。”

“上道。”

鄧薪海也笑，“除了場面話，也真有點情況要問。你昨天那手，露的可真是技驚四座。按壓穴位止血，真的能這么有效？”

“您不都看見了么。”沈畫說，“一些簡單的手法我可以教，但像昨天鄧主任和任查那么嚴重的，恐怕只有我能做到。若是配合行針，效果更好。”

鄧薪海遲疑了一下：“你這手，是中醫(yī)吧。”

沈畫：“我中西醫(yī)都學。”

鄧薪海無奈：“行吧，知道是你們的秘密，我也不多問。就問你，還會別的嗎？”

沈畫眨了一下眼睛：“會的不少，但不能用。”

“為什么？”

“我沒證，規(guī)培年限也不夠。”

“……”

鄧薪海無語，簡直痛心疾首：“你說說你之前都在干嘛呀，白白浪費時間，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鄧薪海忍不住站起來，轉了幾圈：“小沈我跟你說，回頭我?guī)闵蠋着_手術，止血啊縫合啊什么的你小露幾手，叫大家看看你基本功有多扎實。這樣輪轉到別的科室，大家都愿意帶帶你。這兩年多上點手術，后面一上主治，你起點就跟別人不一樣，馬上能獨立手術。”

沈畫：“……多謝鄧主任，但是最近，我恐怕，請假比較多。”

鄧薪海像是沒聽明白一般：“什么玩意？”

“咳，請假。”沈畫說，“我跟了一個保密課題，我的中醫(yī)技術需要配合那邊。倒也不會特別多地請假，但恐怕隔幾天就要去一趟。”

鄧薪海半天沒說話。

過了會兒才道：“你行啊你。你中醫(yī)有證嗎？能跟保密課題，說明你水平不低啊，怎么不去中醫(yī)科？”

沈畫：“我中醫(yī)也沒證，九月去考。”

鄧薪海眼神更古怪了。

中醫(yī)也沒證，還能跟保密課題，那就是家里比較有勁兒了？

行吧，是他瞎操心了，以為這小姑娘真沒后臺呢。

不過這姑娘心性是真不錯，明明有后臺又有能力，卻一點兒都不高傲，不顯山不露水的，舒服。

鄧薪海擺擺手，示意沈畫出去，眼看沈畫要走到門口了，他又趕緊叫：“等等，你晚點去看下郭主任，郭主任醒來說不了話，不過肯定是想見你的。”

“知道了。”

從鄧主任辦公室出來，唐慧已經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

“鄧主任找你干嘛，批評教育？還是表揚？”唐慧趕緊抱住她胳膊。

沈畫：“沒事。你在專程等我？怎么了？”

唐慧拿出手機給她看。

“昨天的事兒還是上熱搜了。”

“事情性質太惡劣，有人上傳之后，微博、抖抖上立刻就都火了。微博熱搜第一，抖抖熱搜也第一。”

“你都不知道，快把我惡心死了。”

“一說有人砍醫(yī)生，好多網(wǎng)友不分青紅皂白就說砍的好，看他們還敢不敢亂收費。下面就開始有無數(shù)網(wǎng)友說自己的各種奇葩就醫(yī)經歷，什么花錢多還治不好病，什么醫(yī)生冷漠不耐煩收紅包……我氣死了。”

“也有人說，無論如何砍醫(yī)生就是不對。可這種話一說出來，就被好多人圍攻，說他是沒受過醫(yī)院的罪。”

“除了這些，現(xiàn)在最奇葩的一種言論是，我去醫(yī)院花了錢，醫(yī)生護士就要用對上帝的態(tài)度對待我。我可去他媽的！”

“我們公立醫(yī)院是非盈利性質的，是國家公共衛(wèi)生體系的一環(huán)，我們不是服務業(yè)不是服務業(yè)！想感受顧客是上帝的病人，去私立醫(yī)院啊！去私立，保證能享受到上帝待遇！”

唐慧氣得咬牙切齒。

“最讓人生氣的是，有好多人說被砍的醫(yī)生肯定是無德無能，不然好端端的病人砍她干嘛，怎么就不砍別人呢？”

“他媽的這種論調我能用在一切受害者身上信不信！”

沈畫：“警方沒發(fā)通告嗎？”

唐慧：“警方發(fā)了個簡單聲明，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但那些惡意一點兒都沒少。”

沈畫抿唇，這些她都完全能想象得到。

唐慧說：“那些人開始惡意揣度，說郭主任在搶救五胞胎的時候，是不是真的五個孩子都留不住？有些自稱醫(yī)學生、醫(yī)生的，白度一下就真以為自己是專家了，說多胞胎母體承受不了可以減胎，不是非要全部流掉的。臥槽，真能留住，郭主任會不知道，還用他們說？”

“還有人說郭主任是不是手術中出現(xiàn)失誤，才不經家屬同意就拿掉五胞胎的子宮。一個女人沒了子宮，還有什么人生價值，所以人家老公砍醫(yī)生是應該的。這他媽都是什么品種的智障？”

唐慧情緒起伏很大：“你說咱們?yōu)槭裁匆獊懋斸t(yī)生啊！明明這次郭主任沒有任何過錯，還要被這么多人惡意揣度。我完全不敢想象，要是郭主任有一丁點兒錯，那是不是得立刻把她游街砍頭示眾。難怪都說，勸人學醫(yī)天打雷劈！”

沈畫看了唐慧一眼，拿過唐慧手機。

“你該卸載這玩意兒了。”

唐慧：“……”

沈畫：“你有腦子，為什么要跟沒腦子的辯論。這些人也就只敢在網(wǎng)上這么說說。等警方的通告會出來，自然真相大白。當然，那些惡意揣度永遠少不了，不敢?guī)Т竺簿退懔耍瑤Т竺模e報給網(wǎng)警，或者搜集證據(jù)打名譽侵權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