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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感官,什么也不能治靈魂的創痛,同樣,感官的饑渴也只有靈魂解除得了。——王爾德
在位不速之客的表演之后,再沒有人想要上臺了。安東尼滿面通紅地坐到魅影身邊,大口地喝著啤酒。布萊恩說了一些笑話,這次聚會就比平時更早地結束了。
“不要沮喪,安東尼,你表現得并不差,只是那位先生實在太超乎想象了。”‘維也納先生’和安東尼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又回頭尋求魅影的認可:“你也是這么覺得的吧,奧斯卡……奧斯卡?”
不少人已經走出了酒吧,還有一部分還坐在椅子上帶著酒意瞎扯,但是魅影不在他們之中。他接著酒吧門口昏黃的燈光向外望了望:“嘿!他啥時候出去的,怎么沒影了?”
魅影并沒有離開酒吧。他此時已經走過了那段散發著陳舊味道的木扶梯,站在了二樓的吧臺前。
那位帶走‘但丁’的男士正在吧臺邊喝酒。魅影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稍微側頭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認出他就是樓下眾多學生中的一個。
“晚上好,先生。”魅影直截了當地問道:“請問您的朋友——那位但丁先生,還在這里嗎?”
那個人有些吃驚地轉過頭來,二樓坐著的大都是中年人,魅影的年紀給了他一些提示:“但丁……你是說蓋布瑞爾?——抱歉他剛才指責了你的朋友,我本是想讓他來放松一下的。”
“不,其實我非常想結識那位先生,他的朗誦讓我印象深刻。我是奧斯卡·王爾德,牛津大學的學生。請問您可以把我介紹給他嗎?”
那個人放下杯子站了起來:“為什么不呢?他就在這里。很高興認識你,王爾德先生。你可以叫我小羅塞蒂,我是蓋布瑞爾的侄子。”
小羅塞蒂把魅影引到了靠窗的最后一排沙發前,那位先生就在那里,背靠著他們坐著,手邊有一杯咖啡,正全神貫注地在本子上書寫。和剛才的氣勢強勁不同,他現在看起來更加矮小,頭發灰白,手背上的血管不正常地青紫。小羅塞蒂剛剛站到他面前,他就頭也不抬地說道:“迪恩,我說過——別來煩我。”
“抱歉,蓋布瑞爾叔叔。可是你剛剛跑去打擾了別人,然后這個小伙子,王爾德先生,想要認識您。”
“讓他回去,我誰也不想認識。”正在伏案寫作的人揮了揮手,干脆地說道:“這完全是浪費時間,我正在工作。如果他有什么話非說不可,就讓他到畫室來找我。”
小羅塞蒂還想說什么,魅影對他做了個手勢。當他在寫樂譜的時候,插進來的任何事情都是一種讓人心煩,想必這位也是一樣。而且他已經從腦海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名字:
但丁·加百利·羅塞蒂
這位極其富有樂感的朗誦家既不是一位音樂家,也并不專攻文學,十分出人意料,他是一位開創了一個派別的畫家。
“請把畫室的地址給我吧,小羅塞蒂先生。”魅影低聲說道,“等到您的叔叔心情好一點的時候,我會上門拜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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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伯爵府
王爾德從床上坐起來,他的貼身男仆史哲姆立即躬身為他墊了個墊子,又拉開了床邊的窗簾。黯淡的光線透過玻璃照了進來,王爾德結果史哲姆遞過來的咖啡,覺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昨天晚上他寫到幾點——四點?五點?當寫到道林遇見西比爾的那一段時,他出奇地頭腦靈活,寫出來的段落也令人滿意。為了抓住這種狀態,他幾乎是放任自己文不加點地寫了下去。等到第四章的時候,才發現脖子已經僵硬得無法轉動了。
“大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您要吃一點兒什么再出發嗎?”等到他把咖啡一口喝干,史哲姆的便順勢接過杯碟,一邊問道。
這一周以來,卡特伯爵的日常安排再規律不過:在黃昏時期拜訪希瑟夫人并在那里用晚餐,直至第二天清晨再回府;然后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鐘,再啟程去西瑟夫人那兒……
“不用,告訴車夫再過一個小時出發。”王爾德把燙卷了的黑發揉成一團,努力壓制住再睡一會兒的愿望。他一旦著手寫一本書,就會全情投入。即使在吃飯時,也會反復推敲已經寫好的每一個細節,構思接下來的情節。《道林·格雷的畫像》他已經寫過一次了,下筆更是順暢,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寫到最后一章,同時又不愿錯過完成每一個情節的快/感。
“是的,大人。”史哲姆為他披上絲綢襯衫,正在附身整理領口時,臥室的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