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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整早有準備,抬手擋格,用手臂遮住自己的面門要害,楊兼這一拳就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楊整的手臂上,一股子鉆心的穿透力幾乎將楊整的手臂擊穿,楊整猛地后退一步,卸去力道,這才堪堪站穩。
楊廣看到那兄弟三個人竟然纏斗在了一起,瞇了瞇一雙小貓眼,無害的貓眼登時變成了狼目,楊廣似乎想到了甚么,繞開那三個人,沖入小殿中,墊著小腳丫,在案幾上胡亂的尋找。
小包子手腳麻利的將水倒入杯盞之中,立刻端著杯子跑過去,說:父父!飲水!
楊兼渾身充斥著暴怒的氣息,怒目瞪著小包子,楊整和楊瓚生怕大兄下一刻便要去打小包子,小侄兒年紀這般小,怎么經得住楊兼這一拳?
然而楊兼的表情雖然暴怒,卻沒有去打小包子,而是慢慢伸出手來,他的手掌上還掛著自己的血,一把抓過水杯,猛地仰頭,手臂顫抖著,將水杯中冰涼的水一口飲盡。
啪?。罴骘嫳M冷水,一聲脆響,直接將水杯砸在地上,水精杯易碎,撞擊在小殿的柱子上,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楊兼口中甜膩的滋味被冷水一沖,快速化開,順著楊兼滾動的喉嚨散開,楊兼的理智也一點點奇妙的回籠
呼呼呼楊兼粗喘著氣,不知是熱汗還是冷汗,從楊兼的額角滾滾落下,他的身子一晃,險些跌倒在地。
父父!小包子立刻沖上去,別看身子小小矮矮的,卻一把托住楊兼,沒有讓楊兼直接跌在地上。
大兄!
大兄?!
楊整和楊瓚立刻跑過來,關切的說:大兄,你沒事兒罷?
楊兼的意識回籠,那種躁動的感覺慢慢平復下來,緩緩搖了搖頭,他只是失去理智,并非失去記憶,因此記得清清楚楚,不只是武場上的事情,就連差點子傷了兩位弟弟的事情,也記得清清楚楚。
楊兼的嗓音沙啞,說:你們受傷了沒有?
楊瓚方才根本不是楊兼的對手,幸虧老二楊整前來幫忙,因此并沒有受傷,楊整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手臂還在發麻,但幸虧沒有折斷,他天生大大咧咧,便說:大兄放心,沒甚么事兒!倒是大兄
楊兼搖搖頭,就在這時候醫官趕來了,楊瓚把醫官請進來,讓醫官給楊兼查看傷口。
楊兼的傷口并沒有甚么大礙,醫官留下了傷藥,清理傷口之后上藥便可以,為了保險起見,醫官還開了湯藥的藥方,一日兩次煎藥內服。
楊瓚很快把醫官送走,楊廣為了討好楊兼,親自顛顛顛的去端來裝滿清水的小盆子,又拿來了一條干凈的布巾,用小肉手將布巾打濕,復又擰干一些,對楊兼招手,奶聲奶氣的說:父父,窩給父父清理傷口。
小包子又奶氣,又懂事兒,楊兼便笑了笑,俯下身來,低著頭,讓小包子給自己清理傷口。
不只額角有傷口,楊兼的手背也有傷口,他剛才幾拳便解決了突厥武士,楊兼的手背因為快速用力的擊打,指關節的地方全都是淤青,還有些紅腫。
小包子兩只小肉手托著楊兼修長的手掌,嘟著小嘴巴,說:窩給父父呼呼,呼呼便不疼了!
他說著,呼呼真的對著楊兼的手背呼氣,暖洋洋的氣流吹在楊兼手背上,除了有點癢,說實在的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不過楊楊兼看著小包子那可愛又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挑唇笑了笑,說:嗯?真的不疼了,我兒竟這般厲害?
楊廣差點子沒忍住翻一個白眼兒,畢竟他可不是真的小娃兒,知道楊兼是在哄孩子,但是為了不暴露自己,楊廣配合著楊兼的話,仰起肉肉的小臉盤子,大眼睛水靈靈,眨巴眨巴的說:哇真的咩!太好啦!窩再給父父呼呼!
楊廣盡職盡責的討好楊兼,突聽叩叩兩聲,原是有人來了,小殿門外響起一個脆生生的嗓音,猶如銀鈴一般。
世子!世子你在嗎?!我來看你了鴨!
這鴨鴨的聲音,甜甜的,脆生生的,不做他想,絕對是突厥的阿史那國女無疑了。
楊廣眼睛一瞇,哪里還有甚么奶里奶氣的可愛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狠戾,瞎子都能看得出來,阿史那國女傾心于楊兼。突厥之女貴為國女,北周還有求于突厥,如果阿史那國女真的想嫁給楊兼,絕對是嫡妻,將來的子嗣也必然是嫡子,那自己這個撿來的娃兒豈不是要失寵?
吱呀殿門被推開,阿史那國女一蹦一跳的跑進來,看到楊兼眼睛都亮了,歡快的蹦過來,真的來到跟前,還有些羞赧,打了個結巴,說:我、我來看你了!
楊兼是個精明人,別看他年歲不算大,但是經歷的事情恐怕比尋常的人要多出數倍,他哪里能看不出來阿史那國女的那點子小心思?
阿史那國女終歸年紀還小,就像是懵懵懂懂談戀愛的小學生一樣,心性還沒有穩定,再者說了,楊兼因著有心理陰影的緣故,對誰都十足戒備,又怎么可能對阿史那國女這個小豆包有多余的心思呢?
楊兼看似溫和,實際疏離的拱手說:多謝國女。
鴨!你的手!阿史那國女一眼便看到了楊兼的手,手背上都是淤青,指關節也又紅又青,阿史那國女第一次見到楊兼之時,楊兼正在膳房之中理膳,那一雙手靈巧又修長,只覺好看的緊,如今卻青青紫紫。
阿史那國女立刻托住楊兼的手,震驚的說:怎么傷成這樣?!我給你上藥罷!
楊廣心中警鈴大震,這阿史那國女常年生活在極北的突厥,雖懂得一些北周人的規矩,但到底不是北周人,也沒有北周女子那般矜持,一上來便對楊兼拉拉扯扯。
楊廣唯恐這阿史那國女太過熱情,把楊兼的魂兒給勾走了。
楊兼眼看著阿史那國女拉手過來,本想要立刻扯開自己的手,哪知道有人比自己動作還快,便是楊兼的便宜兒子了。
小包子一把拉住楊兼的手,把楊兼從阿史那國女那邊搶過來,橫插在阿史那國女和楊兼中間,說:窩已經給父父上過藥了!
阿史那國女奇怪的上下打量楊廣,戒備的抱臂說:你是甚么人?
小包子挺了挺胸膛,十足自豪的堪堪要開口,哪知道阿史那國女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了然的說: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與我搶隋國公世子!
咳咳咳楊廣千算萬算,也沒想到阿史那國女誤會了,差點子嗆著他,使勁咳嗽了好幾聲。
老二楊整看著兩個半大點子的小豆包爭寵,只覺得這畫面兒好生可愛,嘿嘿傻笑了一聲,老三楊瓚則是嘆氣搖頭,日常頭疼欲裂
小包子楊廣恍惚了好一陣,差點子給阿史那國女說懵了,半天才找回自己想說的話,第二次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打起十二疊的隋國公府小世子氣派,奶聲奶氣的說:你聽好啦!窩是父父的兒砸!
小包子說話有點漏音,發音也不是很標準,阿史那國女是突厥人,平日里都說突厥語,因著木桿可汗一早就想把她嫁到中原來,不是嫁給北周,便是嫁給北齊,所以阿史那國女習學過一些中原的語言,但是總歸不是很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