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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韋藝也不想見到蕭巋,他那日里喝多了斷片兒,把蕭巋當做了尉遲熾繁,還夸贊熾繁姑娘越來越漂亮,可謂是徹底得罪了蕭巋,雖然梁人的地盤子小了點,但人主就是人主,比自己這個車騎大將軍不知道高了多少等級。
韋藝現在見到蕭巋,腿肚子就轉筋,想要裝作沒看見,又唯恐失去了禮節,只得硬著頭皮拱手說:見過梁主。
蕭巋瞇著眼目點點頭,他還有要事兒要去做,不想和韋藝寒酸攀談,浪費時間,正巧了,韋藝也不想和蕭巋多說話,一方面是尷尬,另外一方面,他還要去安排刺客,也就沒有這個時間。
二人打了招呼,本想立刻離開的,哪知道下一刻
沙沙!
草叢竟然驚動了起來。
這里雖然是后山,但全部劃在別宮的地界之內,常年有宮人維護,不可能出現猛獸,但草叢的確沙沙直響。
唰突然寒光一閃,一個黑影竟然從草叢里沖了出來,手中執著武器,沖他們撲面而來。
刺客!?韋藝瞪大了眼目竟然是刺客!
又是簌簌簌簌簌簌的聲音,草叢里立刻蹦出來七八個刺客,數量之多令人驚訝,快速鎖緊包圍,將韋藝和蕭巋二人圍在中間。
蕭巋冷笑一聲,說:甚么人,這么大膽子?
刺客卻不說話,提著兵器直接砍上來,與此同時,便聽到遠處也傳來的驚慌的喊聲:刺客!!有刺客
韋藝震驚無比,大喊著:怎么有刺客,我還沒我還沒那安排好刺客呢!
韋藝差點子就將后半句喊了出來,這絕對不是打草驚蛇的假刺客,這可是真刺客!
楊兼帶著楊廣前來泡溫湯,二人來到池邊,楊兼也不含糊,兩三下將衣裳退掉,嘩啦一聲邁進溫湯池中,裊裊的熱氣蒸騰著隆冬的寒冷,一瞬息便將寒冷驅散,溫暖又愜意。
楊兼笑著說:兒子,快下來,暖和的很。
楊廣看著父親如此童心未泯,不由搖了搖頭,心說咱們到底誰是父親,誰是兒子?他無奈的嘆氣,將楊兼扔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衣裳挨個撿起來,這才準備脫掉小衣裳,也去溫湯里泡一泡。
車馬勞頓倒是沒甚么,但這些日子,楊廣上午要去露門求學,下午還要練習騎射,晚上散學還有那么多文書等著批看,的確需要解乏。
楊廣解開小袍子,堪堪要退掉,便聽到啊的尖叫聲,似乎是宮女在大叫,隨即大喊著:有刺客!!公主!快放開公主!
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楊廣猛地瞇起眼目,圓溜溜的小貓眼瞬間變成了狼目,何其銳利,一把將小袍子重新套上,順著聲音快速沖過去。
兒子!楊兼還在溫湯之中,伸手一撐,立刻從溫湯池中竄出來,來不及擦干,急忙披上衣袍,追著楊廣往前跑去。
蕭巋因著想要用小包子憫公主討好楊兼,所以此次來別宮,小包子也跟隨在隊伍中。到了別宮,小包子從沒來過這里,便和宮女一起出來走走,看哪里都新鮮,哪知道頑的正歡暢,突聽沙沙的聲音,有人從草叢里突然竄出來,手里執著明晃晃的兵刃,竟然是刺客!
小包子憫公主身邊只帶著一個宮女,那宮女又不會武藝,刺客突然撲過來,一把抓住小包子憫公主,直接給拽了起來,小包子受驚過度,哇的一聲大哭出來,不斷的踢著小短腿,哭著大喊:放開窩嗚嗚放開窩
楊廣跑過去的時候,便看到這樣一幕,小包子使勁掙扎,刺客一腳踹開宮女,舉起兵刃就要往小包子身上扎去。
楊廣眼目一瞇,立刻沖過去,別看他年紀小,個頭也不大,但是一點子也不含糊,沖過去之后,對著那刺客的膝蓋彎就是一腳。
嘭刺客沒有防備,膝蓋彎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擊,猛地向前摔倒,直接跪倒在地上,楊廣巧勁十足,一把拉住小包子憫公主,將她向后拽去,同時抬起小靴子,一腳踩在那刺客的手背上。
刺客吃痛,大叫一聲,楊廣這一下可不是鬧著頑兒的,用了巧勁,刺客的指關節發出嘎巴脆響,疼的渾身冷汗。
楊廣拽住憫公主后退,就聽到宮女驚駭的大叫著:太、太子!!
楊廣應聲回頭一看,就見另外一個刺客已經沖上來,提著兵刃朝著憫公主兜頭砍下來。
楊廣瞬間反應,帶著憫公主向前跑出去,就在刺客揮舞著兵器砍過來的剎那,猛地撲出去。
唰
楊廣只覺得后背一涼,兵刃的尖端竟然劃破了楊廣的后衣,劃出一個巨大的口子,楊廣的后背完全裸露出來,還稍微有些見血,蹭破了一些皮。
楊廣重重的摔在地上,刺客對他們緊追不舍,似乎已經下了殺招,就在此時,突聽踏踏踏的腳步聲快速而來,韋藝、蕭巋帶著禁衛軍沖過來,不止如此,還有楊兼!
楊兼一身衣袍裹在身上,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但是根本顧不得這么多,一眼就看到了后背染血的便宜兒子。
兒子的后衣被劃開了,顯然見了血受了傷,他的后背本就有傷疤,這會子染上血跡,看起來可憐又猙獰。
蕭巋沖過來,也看到了楊廣后背的傷疤,猛地渾身一震,如遭雷劈,這么大的傷疤,絕對不會有錯,就連位置也和當年大兄的遺孤一模一樣。
當年南面混亂,大兄的遺孤被歹人挾持,刀刃砍在后背上,鮮血淋漓,傷口很深,如果那娃兒活到現在,估摸著和太子楊廣的年紀差不多。
蕭巋一時怔愣的沒了反應,還是韋藝反應快,指揮著禁衛:包圍起來!全都活捉!
禁衛來的很快,而且數量很多,那幾個刺客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了,立刻被押解起來,全都按倒在地上。
楊兼大步走過去,沉著一張臉,撕掉了往日里溫柔的假象,一腳踹開被押在地上的刺客,將小包子楊廣抱起來,說:快,叫醫官!把徐醫官叫過來!
楊廣有些無奈,說:父皇,兒子受傷不重,只是蹭破了一些皮,不要緊的。
楊兼卻說:甚么不要緊?都流血了,不要動,小心傷口撕裂,父父抱著你。
楊廣雖然更加無奈,但是也沒有犟嘴,他突然覺得,受傷有人關心的感覺也挺好,左右自己現在是個小娃兒,也無需拒絕這份關心。
蕭巋盯著楊廣后背的傷疤,久久不能回神,大隋的太子竟然真的是梁人,不,確切的說,大隋的太子,竟然真的是大梁的宗族之子,那可是大兄的兒子。
蕭巋慢慢瞇起眼目,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倘或令有心人知曉,不知會發生甚么事情。
畢竟大兄也是太子,雖然已故,但是他的兒子還有繼承權,別看大梁只有江陵那么大點子地盤,但是朝政盤根錯節,黨派紛爭不斷,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蕭巋家里自然不缺。
嗚嗚嗚嗚
就在蕭巋暗自思忖的時候,突聽隱隱約約有哭聲傳過來,蕭巋低頭一看,是自己的小女兒,女兒跌坐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楊廣的血水濺在了小包子臉上,小包子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當場嚇得小臉慘白,幾乎要昏厥過去。
蕭巋看著哭泣的女兒,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軟,趕緊把女兒抱起來,輕聲說:乖,沒事了,不哭不哭。
楊兼抱著楊廣急匆匆離開,其他人押解了刺客,也準備離開,混亂的后山慢慢平息下來,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