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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楊兼揉了揉兒子的小臉蛋兒。
楊廣又說:是了,父皇,刺客的事情如何了?
楊兼把刺客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說:韋藝去審問了,我兒真是操心的命,不必想這么多,父皇自會處理的。
楊兼勒令楊廣回去歇息睡覺,因著受傷,楊廣早早便歇息下來,第二日天色還沒亮起來,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卻聽得一陣嘈雜的動靜。
楊廣都沒起身,更別提楊兼了,楊兼還在熟睡,聽到動靜被吵了起來,蹙著眉頭,說:甚么聲音?
天子!中官何泉的聲音很急促,在殿外朗聲說:天子,您起身了么?
何泉深知楊兼的作息時間,畢竟已經伺候了這么久,他知道楊兼這個人不喜早起,如果能休息一定會休息,所以一貫不會打擾楊兼。
今日卻不同,何泉在外面如此急切,應該是有大事兒。
楊廣應聲說:何事?
何泉說:回天子,昨日活捉的刺客都死了。
楊兼本來還迷迷瞪瞪的不想睜眼,但是聽到這句話,猛地睜開眼目,翻身坐起來,說:怎么會都死了?
楊兼快速披上衣裳,讓何泉進來,何泉回稟說:刺客不肯招認,韋將軍昨日在監牢審問了一晚上,只是離開了一會子,再回去看時,刺客已經全部被殺,沒有活口。
楊兼快速穿戴洗漱,加了一件披風,便往牢獄而去,小包子楊廣也要跟著,兩個人穿的父子同款,一大一小兩個披風,簡直就是親子款。
二人來到牢獄門口,韋藝正在牢門守著,他現在是一刻也不敢離開了,全程眼睛盯著,眼看著天子和太子來了,拱手說:拜見天子,拜見太子。
楊兼說:里面情況如何?
韋藝回答說:全部刺客,都已經死了,沒有一個活口,全都一刀割喉,手法干脆利索是行家。因著知道天子要來,卑將令人全都退出牢獄,甚么也沒敢動。
楊兼和楊廣要入內,韋藝遲疑的說:這里面骯臟的很,太子還是
韋藝說的太委婉了,并不是里面骯臟,而是里面太過血腥,所有的刺客都是一刀割喉,可謂是鮮血橫噴,在韋藝眼里,雖然楊廣老成持重,但終歸是個小娃兒,這種場面若是被小娃兒看見了,豈不是要做噩夢?
楊廣卻木著臉,說:無妨。
眾人進入牢獄,一股子血腥氣撲面而來,縈繞在昏暗陰冷的牢房中,往里走幾步,果然看到陰濕出來的血跡,匯聚成河,好像川流,一點點蔓延而來。
楊兼忍不住皺了皺眉,怪不得韋藝不想讓小包子楊廣進來,這場面的確是太過潑辣。
牢房之中,刺客的尸身橫七豎八的跌在一起,果然全都是一刀割喉,這手法凌厲的厲害。
楊廣揪著自己的小衣擺,以免碰臟,畢竟他可是有潔癖之人,慢慢蹲下來,去檢查那些刺客的傷口,這種手法利索的讓人發直,如同韋藝所說,絕對是個中高手,能有這個武藝之人,應該和元胄不相上下。
楊廣第一個想到之人,便是吳超。
楊兼似乎也想到一處去了,轉頭問何泉說:昨日夜間,吳超可有動靜?
楊兼問完,并沒有聽到何泉回答,忍不住回頭去看,就見何泉竟然對著血水發呆,眼神木勾勾的,一點子反應也沒有。
不止如此,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他皮膚本就白,這會子白的毫無血色,嘴唇也微微發白,不停的顫抖著,和往日里冷清穩重,不愛說話的模樣一點子也不一樣,反而有些無助的最脆弱
楊兼立刻想了起來,何泉家里早年遭到過變故,也是受了南面混亂的影響,何泉自己沒有多提,但是據說他的家人全都在戰亂中死了,看何泉的反應,這個場面可能喚醒了何泉不愿想起的記憶
何泉?何泉?何中官!韋藝在旁邊叫了好幾聲。
嗬何泉這才恍然醒悟過來,他仿佛從泥沼中解脫出來一樣,深深的呼吸著,額角迸發出虛弱的冷汗,滾滾的往下流。
楊兼擺手說:何中官,你在牢獄外面等罷。
何泉的眼神還有些放空,嗓子干澀的滾動著,艱難的開口說謝人主。
說罷,立刻轉身,一向冷靜持重的何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牢獄,沖了出去。
楊兼轉而對韋藝說:昨日有甚么人來過牢獄?
韋藝說:卑將一直都在牢獄審問刺客,并沒有人前來,后半夜的時候腹中是饑餓,因此回去用了口飯,一共也沒有半個時辰,回來便是如此了是了,聽牢卒稟報,說是后半夜,卑將離開之后,梁人的河間王曾經來過。
蕭岑?楊廣皺了皺眉。
韋藝說:對,就是河間王,大半夜的跑過來。
雖然刺客是被大隋的禁衛收押的,但是說到底,這些刺客差點行刺了梁人的憫公主,因此梁人也有審問刺客的權利,這無可厚非。
河間王梁岑是奉命前來,他有梁主蕭巋的詔令,蕭巋讓河間王負責刺客的事情,因此河間王蕭岑過來,牢卒也沒有阻攔,直接放行了。
韋藝說:根據牢卒說,河間王只是來照了一面,很快便離開了,根本沒有多做停留。
河間王來過,隨即刺客全都被殺了,這么聽起來,河間王也有嫌疑。
韋藝輕聲說:人主,吳超的同黨,不會是河間王罷?
按照他們的推斷,河間王乃是梁人的大王,想要安排一些刺客在別宮,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今刺客都死了,擺明了是狗急跳墻、殺人滅口,河間王的嫌疑果然越來越大。
楊建并沒有多說,帶著兒子離開了牢房,牢獄外面,中官何泉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面色還稍微有些發白,舉手投足已經穩定。
楊兼便問:昨日吳超可有動靜?
何泉回答說:昨日小臣沒有值夜,還一直都在舍中,吳超也在舍中,很早便睡下了,一夜都未有動靜,更加沒有離開屋舍。
如此一來,這些刺客便不是吳超動手,這么一想,河間王蕭岑的嫌疑便更大了。
韋藝說:人主,需不需要卑將去試試河間王?
楊兼抬起手來,阻斷了韋藝的話頭,說:不必,朕親自來。
二人回了寢殿,楊廣小大人一樣走進來,將披風一摘,扔在一邊,抱臂坐在床上,因著他個頭矮,坐在床上兩條腿沾不到地,還扭著小屁股調整了一下姿勢角度。
楊廣抱臂沉思,似乎在想甚么事情,說:父皇覺得,殺死刺客之人,可是河間王?
楊兼走過來,也坐在楊廣身邊,他的身材高挑,坐在床邊上,雙腿完全可以沾到地,而且綽綽有余,這么一對比起來,簡直就是傷害。
楊兼搖頭說:朕覺得,河間王并非行兇之人。
兒子也如是覺得。楊廣點頭說:河間王前來威脅兒子,助他上位成為梁主,又豈會多此一舉,聯合陳人呢,豈不是畫蛇添足?
河間王選擇威脅楊廣,就是想要大隋的幫助,沒道理又聯合陳人,反而得罪了大隋,如果露餡,豈不是兩邊都不討好?
楊兼說:不過這個河間王,還是可以旁敲側擊的,昨日里他應該是最后見到刺客之人,若是能問問情況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