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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著衣服摸著自己的手臂,在同行的這段時間,唐秋已經從艾琳和傭兵隊口中打探到了不少消息,神官在入教廷時手臂上會被刻印光明印記,這個印記無法消除并伴隨終生,拋棄光明信仰的人則會受到印記反噬。
雖然唐秋還不清楚這種反噬到底是什么,但是想一想就知道肯定和死亡痛苦這種詞相關聯。
好冷。艾琳比唐秋矮半頭,身體也不太好,氣溫稍微冷點就凍得發抖,嘴唇都是青紫的,她伸手去拽唐秋的斗篷,用手比劃說道:給我那個球。
唐秋將斗篷拽回來,拿出法杖,念了一句簡單的咒語,一個光明球落到了艾琳的手里,這只是一個入門級的小法術,沒有太多的攻擊能力。
這個小法術是她在翻看教廷每個神官都隨身攜帶的入門級法術書時學會的,艾琳見這個光明球會發熱,就總纏著她放一個出來給她暖手。
艾琳愜意地捧著光明球,余光瞥了一眼唐秋手上的法杖,羨慕地說道:這個法杖看起來就很值錢。
唐秋摸了摸法杖上面的光明寶石,表情有些微妙,說起來她在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之后,就認真地檢查了自己身上攜帶的東西,原主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神官,但是意外地身上竟然帶著三枚空間寶石。
各種階級的光明法術書,還有光明寶石、圣水等等,就算還不怎么了解這個世界的唐秋都知道這些根本就不是一個小神官可以拿到的東西,現在卻在她的手里,數量龐大的讓還不怎么識貨的她都驚訝了。
身懷不明資產死里逃生并換了一個里子的小神官,身上刻著兇手同伙四個字的唐秋很慶幸自己稀里糊涂地跟著艾琳跑了。
離開戈斯帝國,錯開厄雨森林,附近離她們最近的就是埃德里的赫迪斯小鎮,唐秋的空間寶石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沒有準備食物和水,艾琳身上的面包和水又被她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必須要進入小鎮做補充。
天空剛剛掛上一道微弱的曙光,赫迪斯小鎮的入口就已經排上了一隊看不到盡頭的長龍,身穿盔甲手持長劍的騎士嚴格地守衛在門口,搜查每一個入城的人,唐秋和艾琳也在此行列里面。
埃德里是一個規格很小的國家,小到就連教廷都不愿意在這里發展信徒,不過,戈斯帝國幾次想要將這里吞并,但都失敗了。
埃德里雖小,但軍事力量很強。
這是怎么了?黑暗神降臨了么?埃德里都不太平了艾琳探頭嘀嘀咕咕,越過前面的人她隱約能看見街道邊橫放著幾具用白布罩起的尸體。
平靜又和睦的小鎮因為幾具面目全非的尸首而陷入了恐慌之中。
排隊的人里面有小鎮的居民,艾琳在后面能聽到她們談論的聲音。
天啊,這么殘忍又血腥的手法肯定是魔物又混進來了。
太殘忍了,貝克一家人這么好剛好認識死者的村民忍不住捂住了嘴,搖頭嘆氣,可憐他那個剛滿五歲的兒子要怎么辦啊。
臉都被抓花了,這些魔物要生食人肉么?
艾琳聽了幾句,忍不住撞了一下唐秋的肩膀,轉頭正要和她說話,但見她一直專心地看著一旁的告示牌,湊過去好奇地問道:你在看什么?
唐秋抬手將貼在上面的羊皮紙揭下來,敷衍地說道:沒什么。她將羊皮紙卷起來放進袖子里。
棕發灰眸的少女對她這個做法有些不滿,我們是同伴,你居然有事還瞞著我?
真的沒什么。唐秋頓了一下,轉頭和她對視,天藍色的眼瞳澄澈明凈,當她無辜地看著你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忍心繼續追問下去,就連艾琳也不例外,她小聲嘟囔了句什么就將話題略過。
唐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好看的皮囊還是有點用處的。
成功地進入了小鎮之后,兩個人先是去了雜貨店買了許多可以保存很久的食物,然后第二件事就是去傭兵工會,想要故技重施再搭上一個傭兵隊離開埃德里。
可惜,她們的運氣不是很好,目前沒有空閑的傭兵隊在。
艾琳和唐秋一前一后從傭兵工會出來,暖暖的陽光讓空蕩蕩的街上也多了些行人,我們先在這里停留幾天,等一等再來看看吧。
唐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離開埃德里不一定必須和傭兵隊一起出城,畢竟出入公函批下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但是艾琳好像完全沒有考慮走官方渠道的意思。
艾琳拿出銀幣計算著怎么能省些住宿費,唐秋則歪頭配合安靜地傾聽,正巧一隊騎士過來維持秩序,艾琳看到騎士過來就直起身子閉上了嘴,她拉了拉兜帽遮住臉往唐秋身邊靠了靠。
清理街道,露西爾元帥回城了。
隨著騎士的話音落下,城門大開,騎兵邁著整齊一致的步伐沉默地行走在街道上,在騎兵后方有一個馬隊,為首的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馬背之上的女人就是騎士口中的露西爾元帥。
這個女人是埃德里的支柱。
艾琳見騎士離她們很遠,就又湊過去和唐秋說悄悄話,沒有她,埃德里早就被比爾帝國吞并了。
唐秋有些好奇地抬頭看向馬隊,因為距離太遠,她只能看到露西爾在陽光下閃耀的紅色長發和有些刺眼的銀色盔甲。
聽說她的權力比查理二世還要大。查理二世是埃德里這個國家的國王。
唐秋轉頭打量了艾琳一眼,含笑說道:你知道的真多。
艾琳眨眼,我可是無所不知的吟游詩人。
兩人說話的時間,露西爾已經騎馬來到了她們身前,離得近了,唐秋才發現露西爾不光穿著盔甲,臉上還蒙著面紗,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她隨意地甩著馬鞭,前呼后擁,沒有落下埃德爾最高貴的女人這個頭銜的威風。
艾琳抬頭注視著露西爾的背影漸漸遠去,一邊感慨她的排場一邊扭頭想要和唐秋說話,然而,一轉頭她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空無一人,剛剛還站在這里的唐秋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
格蕾絲?
艾琳喊了兩聲,臉色有些難看,她抱著肩膀將自己裹得更緊,扭頭看向身后傭兵工會的門口,里面是大廳人來人往有多個出口,想要在這里找人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啊,可惡。艾琳又緊了緊斗篷,這次她將自己的手都遮住了,見街上巡邏的騎士像是感覺到了什么,頻頻看向她這個方向,猶豫了一下,扭身鉆進了傭兵工會。
艾琳離開沒多久,就有一隊騎士來到了她剛剛站著的地方,一部分留在原地,另一部分則進入傭兵工會搜查。
趁著艾琳沒注意偷偷溜走的唐秋從傭兵工會的另一個出口出來,躲藏在附近目睹了艾琳離開的全過程。
她們這一路從戈斯帝國來到這里相處得還算是融洽,因為兩人的目的地一致,所以自然而然就結伴同行,有艾琳在,給了對這個世界還很茫然的唐秋一個緩和的機會,自己只需要注意別在她的面前露出馬腳。
不過,在進入埃德里之后,唐秋就開始考慮要不要和艾琳分道揚鑣,因為她直覺這個人有點危險。
而剛剛她的表現也證明了唐秋的直覺沒有錯。
普通人看到一個神官站在被火吞沒的教廷外面,第一件事居然是帶著她逃跑,甚至連夜離開戈斯帝國,怎么想怎么可疑。
將傭兵工會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之后也沒有找到艾琳的身影,一隊巡邏的騎士發現了唐秋,將她攔住,不客氣地問道:你的同伴呢?
整個小鎮僅有幾個外來人罩著斗篷兜帽,很容易記住。
我沒有同伴。唐秋頂著騎士懷疑的目光,淡定地將自己的兜帽放下來,金色的長發垂落胸/前,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圣潔又高貴,騎士閣下,其實我是一名光明信徒。
她從衣袖中拿出那張藏起來的羊皮紙遞給騎士,舉止優雅,笑容溫暖,希望我的信仰能對埃德里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