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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元州太守也太明目張膽肆無忌憚了吧!清遠寺怎么也是一州名寺,方丈德高望重聲名遠播,若這事傳出去,元州太守也不怕被人抓住把柄丟了烏紗帽?”
聽后,青川墨眼一沉,心中有思,對今日發生之事甚是明了。
他在清遠寺這么多年,元州太守來寺中的次數也不少,但從未有過其它,可今日一到,藏于寺內外的暗衛都接連被不知名勢力所纏上,以致寺內守衛空虛無暇入寺救援,師父與一眾師兄也紛紛被囚,讓他孤立無援,若不是元州太守好色,想在殺他之前盡興一下,自己這才逮到機會逃了出來。
元州地處偏遠,一非邊境重鎮二無軍隊駐扎,太守府除了維護治安的官兵外再別無其它兵力,但今日敵勢戰斗力極強,竟能與他的暗衛一較高下,要知道他們可都是自己從京城帶來的,一個個都是世上頂尖高手,能與之抗衡也只有來自京城,怪不得這元州太守敢這么肆無忌憚,原來是有京城那個人給他撐腰呀!他還真陰魂不散,自己都離他這么遠了,他還咬著自己不放,真是屬狗的!
葉寒見青川一直低垂著頭不說話,以為他是因擔心方丈安危而擔憂不下,于是輕聲安慰道:“青川你別怕,方丈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其實葉寒這話說得心虛,甚是沒有底氣,看今日寺中搜查那陣仗,若元州太守沒找到青川,應會把氣都撒到方丈身上,估計今晚方丈兇多吉少。這一點她知道,青川想必也知道,只可惜他們兩人勢單力薄,難撼動得了元州太守那棵大樹將方丈救出來。
今日在外逃亡了這么久,兩人早已累得不行,如今夜也已經入深,睡意上來,葉寒簡單收拾了一下木床,將被子表面一層新落下的薄灰拍去,便讓青川上床休息。
“山中夜冷,這里只有一張被子,你今天就勉強和我湊合蓋一晚吧,等明日我回家再拿床被子來。”葉寒知他們出家人的清規戒律,只是今夜特殊不得已,她只希望青川不要介意就行。
顯然葉寒想多了,青川聽后并沒有拒絕,只是看了眼葉寒和她手中的被子,墨眼幽深里似流轉著什么,可一瞬不到便低下頭去然后爬上了床在里側躺下,葉寒也隨之在他旁邊躺下。
兩人還小身板都未長開,單人的簡易木床剛好可以容納下他們兩人,葉寒隨手拈滅旁邊昏黃色的油燈,石洞瞬間回到了漆黑不見五指的夜,與洞外的夜沒有區別。
黑暗中青川看不清一切,只能靠逐漸放大的觸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石洞幽涼,深吸一口,鼻腔和肺部瞬間清涼;隔絕了山林,沒有蟋蟀輕鳴,更沒有明月別枝驚鵲,唯有的是無限的靜,靜得他能聽清自己胸腔內變快的心跳,靜得他能聽見自己鼻息間變亂的呼吸,靜得他還能感知到那落在自己臉旁耳邊溫暖又甚是灼人的輕柔呼吸聲。
心下貪念忽起,青川輕輕轉過臉來,然后一下就陷入一側的萬千青絲柔情里,長發柔軟順滑還有著一股干凈的青草香,淺淺吸入一口沁人心脾,好聞極了,比他聞過的世間所有名貴香料還要好聞千百倍。
青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奔波逃亡了一天的身體累得不行,可此時躺在床上又無追兵困擾,他卻怎么也睡不著,心里似有只小貓輕撓般弄得他興奮得不行,但卻又不敢動彈半分,生怕吵醒了身旁與他同床共枕的葉寒,只能默默喚著“姐姐、姐姐……”平復著那蕩漾不止的心神。
“青川你還沒睡嗎?”
聽見青川喊著自己,葉寒連忙開口問道,卻無端嚇了青川一跳,他沒想到自己方才在心里的默念竟然念出了聲來,頓時全身緊繃緊張得不行,就像是上課做壞事被老師逮住的學生一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話,只能簡單“嗯”了一聲敷衍了過去。
洞內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如果此時有丁點光亮,葉寒就能看見青川滿臉的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后,那雙好看的墨眼里也滿是溢不住的羞赧,只可惜這一切都被黑暗掩去,葉寒看不到,青川亦不知。
“是因為今天的事睡不著嗎?”聽見青川回應,葉寒轉過身來對著身旁看不見的青川,繼續問道。
一旁柔風入耳,擾得心間更亂,青川有意稍稍向外挪動身子離葉寒遠點,邊強裝鎮定回道:“差不多吧。”只要一想到太守今日對他做下的齷蹉事,他確實心里就堵得慌睡不著,恨不得殺之而后快,雖然這不是他睡不著的主要原因。這……應該也不算撒謊吧?
聽青川這么說,葉寒蜷縮著身子也傾訴道:“我也一樣,只要一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我這心就怕得不行,閉上眼全都是官兵和他們手中的刀,根本就睡不著。”
葉寒的一句言者無心,讓青川這個聽者心中頓時起了意,低聲道歉道:“姐姐,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卷進來,更不會現在連家也不能回。”
“想什么呢?我說的不是這個,”知青川是誤解了她的意思,葉寒連忙解釋道,“我是想說,青川,你想過沒有,你現在是逃出了清遠寺,那下一步又該干嘛?是等太守走了之后再回清遠寺,還是就此逃走遠走高飛?你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這兒吧?”
其實這個問題青川也不是沒想過。按現下形勢來看,離開才是上上之策,只不過這次從京城來的殺手有備而來部署嚴密,根本不給他留半點活路,他若想安全離開有點難度,而且就算要離開,他也得先回清遠寺一趟,有些人有些事他得親自處理。
青川把自己的決定說了出來,葉寒一聽立即驚坐而起,想也不想就直接否決了,“不行!你好不容易才從清遠寺逃了出來,又回去,不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嗎?”
相比葉寒的激烈反對,青川的回答倒平靜許多,“可師父、還有眾師兄都還在寺中,我怎么也得回去瞧瞧,再怎么也得告訴師父一聲我平安無事,要不然我怎能安心離開?”
葉寒望著滿眼望不盡的黑暗久久沒有回話,無法反駁。青川不像她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他還有師父師兄牽掛不下,況且他們現在都在寺中生死未卜,青川為人子弟又怎能說走就走扔下他們不顧。
“青川,要不我替你去清遠寺走一趟。”沉默許久,葉寒終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