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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嘗試著聞了一下,卻還是連忙把頭移開,這哪是藥呀,整一個鶴頂紅加竹葉青,還是現代的西藥,簡單方便無異味,一口咽下就了事。
瞧著葉寒一臉嫌棄難忍的樣兒,江流畫不由轉頭看了一眼一直看著葉寒的青川,提醒著,“良藥苦口利于病,而且這還是青川大晚上跑去抓到的藥,你就喝了吧,別辜負了青川一片苦心。“
看著青川可憐巴巴的乞求樣,葉寒實在不愿浪費他的好意,然后牙根一咬,閉眼仰頭一口灌下,當苦澀回味,葉寒整張臉早已糾結在一塊了。
“青川,你守在這兒也這么久了,先回房休息吧!“
嘴里還殘留著苦澀的中藥味,葉寒就打發著青川回去,雖然一開始青川多有不愿,但還是經不住葉寒苦口婆心一番勸說,最后還是戀戀不舍離去。
江流畫大葉寒五歲,書香門第出身,年少便經歷世事,人多穩重成熟,相比之下葉寒性格要多一分跳脫輕快,比如她現在起身下地,神神叨叨地在門邊張望了幾下,確保房間周圍沒人這才放下心來回了床。
雖然江流畫與葉寒相識不久,但多少還是有幾分了解,看她剛才煞費苦心地讓青川離去,現在又“偷偷摸摸“地一番舉動,看樣子她是有話要跟自己說,而且是連青川關系這么近的人都不能聽的話語,不由,讓她心生出一片好奇來。
葉寒走近,黑白分明的清眸若有所思看了看江流畫,然后從床頭下神神秘秘拿出一物,沿著上面的折痕,重新折出紙飛機的樣子,放在江流畫眼前,然后觀察著她的反應。
最初見到此物,江流畫面色有那么一絲松動,可見這物確實是她的,因為認識熟悉才會有此一愣,但很快,江流畫又恢復清冷的表情,雙眼清明看著葉寒,大方問著,“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見江流畫承認了,葉寒拿著紙飛機在半空中轉了幾下,才慢悠悠放下紙飛機,“很早,早到你往我家扔紙飛機報信的當天,我就知道了。”
聽后,江流畫有些不信,她自認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葉寒又怎么會當天就知道了?
看出了江流畫的心中之惑,葉寒親切地拉著江流畫的手,解釋著,“你忘了,我家堂屋正對著你家院子,所以紙飛機可直線飛落在我家堂屋,而隔壁齊老三家與我家主屋相背,紙飛機再怎么扔也不能扔進堂屋來。”
“原來是這樣,怪我大意了。”江流畫恍然大悟,自己千算萬算卻算漏了葉家房屋的布局,怪不得被葉寒一眼就識破了。
既然事已說破,江流畫也不藏著掖著,“所以,你幫我還債,救我奶娘,不計一切地幫我就是因為我給你通風報信告知你盜賊是誰?”
“不應該嗎?”葉寒睜大雙眼,一臉天真無辜反問著,“姐姐也是通曉詩書禮儀之人,當應知‘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個道理,我是如此,你,不是也如此這般嗎?”
江流畫無話可說,葉寒所說的確實是自己心中所堅持和信奉的原則,只不過在世事中浸泡太久,貪婪、惡毒、背信棄義看得太多,多到讓她難以相信世間還有與自己如此相同之人,堅信著人應當有的禮義廉恥,這也算是多年苦難生活對她的一個安慰吧!
見江流畫放松下來,她終于可以直奔主題了,葉寒心里又是激動又是緊張,手連忙拿起紙飛機問道:“流畫姐姐,你怎么會折紙飛機?”
江流畫看了一眼葉寒手中輕輕顫抖的紙飛機,平靜回道:“這是閑暇之時,我父親教我折的。”
說起英年早逝的父親,江流畫莫名一陣傷感,伸手拿過紙飛機,在嘴邊輕哈一口氣,再輕輕一扔,紙飛機就在半空中輕盈飛翔起來
而這廂,葉寒的心情就如同半空中飛翔著的紙飛機,忽高忽低,心里如浪澎湃激動溢于言表,立馬追問著,“那你父親又是如何會折著紙飛機,是他自己發明的,還是有誰教他的?”
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江流畫不懂葉寒為何會為一紙飛機激動不已,納悶中說出實情,“這是《奇趣廣志》中的一則小趣法,我父親曾在皇家藏書閣中任職時偶然翻到所學。小葉,你很喜歡紙飛機嗎?”
江流畫和她父親都不是穿越的同道之人!
聽后葉寒眼生失落,不肯相信,繼續追問著,“那本《奇趣什么書,是什么?我怎么沒聽說過?”
看著葉寒呆呆的木楞樣,江流畫也調皮一下輕輕敲了敲葉寒腦袋,提醒著,“你忘了我剛才說的嗎?那本書只有在皇家的藏書閣里才有,民間甚少流傳。”
說到這兒,江流畫也頓生疑惑,反問著葉寒,“你怎么知道此物叫‘紙飛機’?”
她好像記得自己從未說過此物姓甚名誰,葉寒又是如何得知?
還好葉寒機靈,謊話張口就來,“我哪知道這些,還不是青川拜師在朱啟明老先生門下,我也是偶爾提起此物,才知其姓甚名誰。”
“怪不得。”有了朱啟明老先生做擋箭牌,江流畫自是毫無懷疑相信了葉寒的話。
之后,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待江流畫走后,葉寒就癱在床上,唉聲嘆氣,甚是失落。
原本還以為是遇見了穿越同道中人,沒想到竟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人沒撈到,只撈到一本書,真是枉費她一番心思了。
不過,葉寒也甚是覺得對不起江流畫,為了打探紙飛機一事,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她,幫她,獲取她的信任,而對方卻是真心拿自己當好友知己,以她如此孤僻冷淡的性格怎會如此與自己交好、健談說笑。
一想到這兒,葉寒就愧疚得不行,根本不知道以后該如何面對江流畫,看來自己以后還是盡可能地幫江家一把吧,無論是出于好心還是贖罪,能幫就幫,只有這樣她的心里才能好受幾分。
不過,她還是想著有機會找到那本書,既然里面有關于紙飛機的現代事物,說不定也有其它關于現代的事,說不定她真能找到回家的路,說不定她真能再見到爸爸媽媽、還有小弟,說不定她真能回到現代,做回真正的許鳶。
想著想著,葉寒睡著了,眼角不時溢出幾滴淚水,還有幾聲癡癡呼喚的夢囈,“爸爸媽媽”
青川站立在床邊,看著葉寒緊抱著被子,滿臉悲戚,說著著他聽不清的夢話,心莫名就疼了,輕手抹平她緊蹙的眉心,然后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陪著她,直到她慢慢從悲傷走出平靜下來。
其實,他剛才一直就藏在屋外偷聽著屋內兩人的交談,雖然這種做法為十分不恥,但他還是忍不住去做了。紙飛機,皇宮,《奇趣廣志》,這對姐姐來說究竟有什么特殊含義,讓她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他想探知,他想了解,只要一切與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