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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致遠果然如期而至來接葉寒,依舊是翩翩世家公子安靜立于車前,而葉寒也是精心一番打扮,倒不是什么妝容精致華貴衣裳,而是與那日被擄去云州府的裝扮一模一樣,依舊是那一襲天藍色荷葉羅裙,淡然笑之出門上車而去。
去云州府這件事,葉寒當然是瞞著青川的,她可不敢讓青川知道,只能先斬后奏。而江流畫自然是知道的,雖然她也出言勸阻過,可想到她不是做事魯莽之人,去云州府必定有她的道理,也就沒再過多話語,只多多叮囑幾句讓她注意安全。
看著葉寒隨同那溫潤如玉的公子上車離去,然后錦車一閃越過門前,江流畫無可奈何地低嘆一聲,擔憂不少,只求葉寒去云州府一切安好。
“流畫,別看了,葉丫頭機靈著呢,不會有事的。”
秦婆婆走近,那輛載著葉寒的錦車早已成了小巷盡頭的一道白影,而江流畫的擔憂糾結成了一臉的愁云,怎么也散不去,有些后悔問著秦婆婆,“奶娘,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攔著小葉不讓她去云州府?”
她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云州府是什么地方,龍潭虎穴,小葉在那里險些喪命,如今再去,若太守胞弟再次發難,她一弱女子又該怎么辦?
江流畫重情重義,是書香門第打小熏陶出來的,更是她天性使然,葉寒一次次不計得失地救她們出危難之中,這一份份累積起來的沉重恩情,她估計會記一輩子,用一生償還。
秦婆婆還像江流畫小時候的時候伸手輕輕撥開垂落至她眼上的碎發,勸解著,“葉丫頭雖然年幼,但做事深思熟慮,有章有法,她今日決定再去云州府,心里自有她的一番思量。你若真信她,等會兒幫她圓下場,別讓青川知曉了就行了。”
一說起青川,江流畫就立馬想起葉寒對青川“唯唯諾諾“樣兒,不由一下就愁云散去,樂了出來。別看葉寒家里家外一副我誰也不怕的樣子,可對青川卻是十足的疼愛,若青川生她氣了,葉寒這個當姐姐的立刻就慫了,就像一受氣小媳婦一樣。
想到這兒江流畫突然一下失神,還好秦婆婆走在前面沒注意到,否則可能又是一番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問話,到時候她還真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這廂,載著葉寒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噠噠作響,毫不猶豫地向目標云州府駛去。路很平也很長,雖然馬車在鬧市中穿行著,可馬車內卻只有兩人四目交接,一片安靜。
對坐無聲有些尷尬,寧致遠便主動與葉寒交談起來,“不知寧某臉上有何有趣之物,讓葉姑娘如此目不轉睛?”
“哦,沒什么。”葉寒立刻收回視線,想著自己剛才竟直勾勾盯著寧致遠看,不由害臊別過眼去。
噠噠作響的馬蹄聲不減,馬車內的安靜依舊不曾改變,那屬于少女情竇初開的悸動心語,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一方安靜中,良久葉寒才鼓足勇氣轉頭看向寧致遠,見他依舊一幅清風流云,不曾因自己方才的失態而影響,心里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但為何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在心間久久縈繞不散?
見葉寒偏轉著頭瞧向車外熱鬧,置于車內一方安靜中的寧致遠目光也忍不住跟隨而去,可不知為何方才與她四目相對時,他的心間竟然泛起一絲難耐的春波漣漪,從湖心處向全身慢慢蕩漾開來,即便不再被她看著,他的指尖仍殘留著點點酥麻,久久不散。
“哐鐺”一下,馬車一個顛簸,讓車內二人也受到牽連,寧致遠還好,只是身形略微晃動一下,倒是葉寒一時分心連忙抓住車沿才穩住身子,只是雙手都緊抓著車沿,懷中的包袱無物相護立刻跌落在車板上。
馬車很快恢復了平穩,寧致遠搶先一步幫葉寒撿起包袱,毫無丁點好奇就直接把包袱還給了葉寒,等包袱重新入懷,葉寒才重重舒了一口氣,心里暗自慶幸他沒看見里面是何物。
見葉寒如此小心翼翼又異常神秘地“防備“著自己,寧致遠疏朗一笑問道:“不知包袱里有何物,讓葉姑娘如此寶貝緊張?”
“想知道?”葉寒俏皮地反問道,黑白分明的清眸里盡閃動著機靈的狡黠,然后調皮說道,“你猜??”
寧致遠少年老成,周圍也都是成熟穩重之人,鮮少有人如葉寒般活潑靈動,不由被感染心情也輕快上幾分,十分配合葉寒猜了幾下,但都沒猜中。
最后葉寒臉上洋溢著莫名成功的喜悅感,卻仍對寧致遠保密不愿透露,“現在不好告訴你,反正你最后會知道的。”然后不久,車就停了,掀開車簾,入眼的便是巍峨的云州府。
上一次葉寒是被蕭南強行擄到云州府的,離開的時候又是昏迷之中,所以云州府到底是什么樣子她根本就沒見過,不過今日一見,云州府高屋建瓴,府外精兵林立,好不氣派。
為了避免麻煩,寧致遠領著葉寒從云州府側門進入,亭臺樓閣穿梭幾番來到一熟悉院落,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竹軒”,這里也就是葉寒當日被蕭南擄來關押之地。
院內竹林青翠,環境清幽,而院外卻有重兵把守,把竹軒圍得密不透風。葉寒隨著寧致遠走入,暢通無阻,沒人阻攔。
寧致遠將葉寒送到竹軒便停下腳步,站在院中目送葉寒往前面的書房走去,見她快進書房時,突然轉過頭來沖他盈盈一笑,半認真半開玩笑道:“要是你等會兒聽到尖叫,記得沖進來救我。”
說完,葉寒便瞬間消失在房門處,而寧致遠站在院中所就看見那一抹天藍色被逐漸合小的門縫壓縮至無,心中隨之也生出一片茫然來,莫名上前幾步,連他自己也不知為何如此。
春已至暮天外面天色仍是艷陽一片,可書房內確還是一如她被關押時的那晚漆黑無光,不過還好,偏角的雕鏤花窗有幾絲明亮落下,可勉強看清房間內模糊的布局,葉寒睜大眼睛搜索了半晌,終于在墻角處的一方錦塌上找到了昏睡不醒的“仇人”。
“誒,醒醒醒醒……”
葉寒邊喊著蕭南,手也不停歇地拍著他的臉,是無心還是借機報復她自己也說不清,反正伸手拍打時心里有一種報復的愉悅感。
也不知蕭南吃了安眠藥還是怎么,睡得跟死豬一般,怎么叫喊都不醒。葉寒瞧著不遠處木架上的水盆,心里的小惡魔不禁陰陰一笑,然后走過去輕輕端起水盆,笑意不減地看了一眼熟睡不起的蕭南,突然使勁潑去,一瞬間盆空水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