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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葉寒一字一句都戳到自己心窩處,蕭南卻拿她沒有辦法,只能聽著她淡定無懼地說著,“所以,我不怕,因為你承受不起寧致遠對你的厭惡和疏離,哪怕只有一眼你也猶如于阿鼻地獄,此生難得解脫。”
蕭南沒有回話,他不得不承認葉寒最后一句話似一記利箭直射中他的軟肋,讓他不得不投鼠忌器,俯首稱臣。
見蕭南長久沉默,葉寒一語拍板,“既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以后你不準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煩,你我和平相處,作為回報我可以免費幫你品鑒下你的大作,順便給你提些好的建議,怎樣?”
看著葉寒又從懷中掏出畫作,蕭南氣得牙癢癢,但隨著畫作在他面前緩緩打開展現,蕭南又只好低下頭來無奈應下,真是一情鎖身,而后心不由己。
出了云州府,噠噠作響的馬車按著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不同于來時的一車安靜,葉寒的笑聲就沒停過,而寧致遠也是一路溫潤淺笑。
想到今天蕭南吃癟的樣子,葉寒心里就一陣痛快,終于報了當日的綁架之仇,一時雀躍的心情掩不住,嘴邊又溢出幾聲清脆的笑聲。
“葉姑娘今日笑語不斷,定是在書房內遇到了什么開心事?”
寧致遠永遠都只有一個樣,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之人,對他的評價和印象都很好,卻殊不知那份舒適的親切感中包含著多少疏遠的距離。
葉寒突然收回笑聲,黑白分明的清眸依舊浮動著盈盈笑意,話語卻透著意味深長,“你不是都知道嗎?”房內房外僅有一道木門相隔,他就站在門邊,又怎會聽不見房內的談話?
驀然,寧致遠也別有意味地正視著葉寒,然后低眉一笑淡淡化開了兩人之間此時的尷尬,“看來葉姑娘已經猜出寧某請你去云州府的來意了。”
話音清淺,還別說寧致遠真有一幅好嗓音,讓她不由自主將他與蕭南那些畫中人重合到一起,公子如玉聲色勾人,真真是活色生香呀!
思緒飛得太過,葉寒聯盟輕咳一聲緩解自己的失態,然后繼續之前的話題,“雖然我不知道蕭大人為何對蕭南如此嚴懲,可你與太守夫人連番上門道歉,定說明蕭南狀態不好,我想你來找我出面,就是想讓我來化解這場怨結,這樣一來,蕭大人對蕭南也會從輕發落,我說的對嗎?”
還別說,葉寒這一番半猜半蒙的話還誤打誤撞說對了大半,寧致遠也沒什么隱瞞,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實情,可到底蕭大人為何對蕭南如此嚴懲還是一團迷霧,只是隱隱提到勸學堂的朱老夫子曾到云州府與蕭大人密探一番。
“對了,誰說是你請我去的,明明是我自己提議的。”
葉寒后知后覺才想起這件事來,頓時孩子氣地跟寧致遠掰扯起來,弄得寧致遠連忙“求饒”,“無論是葉姑娘你的提議還是寧某請你去的,我都欠葉姑娘你一個人情。”
話音剛落,車恰好就停下,葉寒這才發現時間真是指縫間流逝的水,轉眼就到家了。
葉寒正下車回家,就被車夫連忙送來自己遺忘在馬車上的包袱。看著被自己抱得扁平的包袱,葉寒這才記起自己最惦記之事,立刻對著還未離去的寧致遠說道:“寧公子,你剛才不是說欠我一人情嗎,不知可否算數?”
“自然。”
寧致遠剛一說完,就見包袱從空中迎面飛來,伸手鎮定回轉一接,包袱穩當就落在手上,看著葉寒卻是一臉的不解。
而葉寒的反應更是奇怪,什么要求也沒提,只是隨意說了一句“你看過就知道了”,然后轉身就回家了,獨留寧致遠困惑不已,直到在回去的路上他打開包袱才恍然大悟,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此時,云州府內,碧落庭是府中位置最好的院落,自第一任云州太守開始就作為主居,如今也是現任太守蕭錚及其夫人的住所。
日暮落至黃昏,府衙前自是無事,誰能想到不怒自威的云州太守蕭錚蕭大人,此時竟然正在院中逗弄小兒,一會兒搖著撥浪鼓,一會兒喂著兒子吃軟糕,一大一小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入了碧落庭的月洞門,蕭錚懷中的小兒最先看見,胖嘟嘟的小手伸得老開,稚嫩的童聲軟軟糯糯地喊著“娘親,娘親抱,抱”
蕭錚見愛妻回來,完全不顧兒子的叫喊,連忙把他遞給了一旁的奶娘,自己一個箭步迎了上去,小心翼翼扶著又有身孕的愛妻,云竹編織的低塌暖席最是舒適透氣,在云城春末夏初的季節最宜適合歇腳落坐。
雖然霧憐嫁給蕭錚有五年了,可夫妻感情甚好,應該是一天比一天還好,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遇見蕭錚是她的運氣——年輕有為的一方藩主,無婚嫁史,竟然不顧世俗娶了自己一個被休棄之婦,憐她疼她,而且這么多年了居然連一房妾侍都不曾納過,只守著她一人,說真的,她知足了。
“怎么了,是不是蕭南那小子給你氣受了?”
見霧憐遲遲不語,眉頭緊思,蕭錚被針扎一般心疼,以為是胞弟欺負了愛妻,頓時胸膛一陣怒氣上來,連忙掄起袖子就準備去竹軒親自教訓胞弟一二。
“沒有,二弟一向乖巧,怎會給我這個嫂子氣受,你別動怒,消消氣。”
霧憐是典型的云州女子,柔情似水,再如蕭錚一般的鐵骨錚錚也被她練成繞指柔,這不,見霧憐語笑嫣然一句話,就讓威嚴的蕭大人瞬間柔化成一池春水。
“你現在有了身子,就好好在碧落庭養胎,少管蕭南那個混球,省得給你添堵。”
不是蕭錚不疼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只不過這次他闖的禍太大了,不嚴懲不服某人心,說不定日后還會給蕭氏一族帶來禍水。雖然他事后對霧憐去替蕭南賠禮道歉多有微詞,既然事已如此,也別無他法了。
“別擔心了,二弟很好,大夫也說了他沒事,就是餓過了頭。今日也不知葉姑娘跟他說了什么,竟然主動認錯,讓你原諒他。”霧憐不喜丈夫緊鎖的眉頭,手指輕輕在眉心揉散他的憂愁,細語寬慰著,“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雖然不知道你為何如此嚴懲二弟,甚至有時我也覺得過頭了,但我相信你,你這樣做定有你要做的道理,我不會妄加干涉的。”
“霧憐”
蕭錚看著霧憐百看不厭的眉眼,一如自己初見她時的溫婉動人,好似一汪山間清泉瞬間撫平了自己皺跡斑斑的心,如云般輕柔,如霧般清婉襲人,這就是他耗盡心思求來的妻,無論世間何事何物,他都不會放手!
“娘親娘親嗚”
一聲聲可憐巴巴的叫喚,終于讓霧憐想起了自己的兒子,連忙起身抱他入懷,看著兒子哭得一臉淚花不由心疼,“凌兒是不是想娘親了?凌兒不哭,不哭”
看著霧憐輕聲細語地哄著兒子,她的一顰一笑每次都如四月初生的緋色杜鵑一瓣一瓣輕盈地落在自己心間,他有一個無窮大的地方珍藏著她無窮無盡的笑語,直到他離世。
霧憐在逗弄著兒子的同時,也會不時沖丈夫盈盈一笑,而蕭錚每次都不會錯過,因為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等待那一抹柔情的眼波,滿足回笑著,心里頓時泛起千帆思緒,這是他的妻,他怎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