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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十分安寧，降臨圣廷的日子里，安斯艾爾緩慢地養(yǎng)好了身上的傷。他心知，一旦返回至上之天，就會被主位天使指派往另一個戰(zhàn)場，在人界的駐足，居然成為了他短暫的歇息。

如果安斯艾爾依舊是降臨圣廷的天使，他并不排斥與已經(jīng)長成的勇者相認(rèn)，那畢竟是曾經(jīng)伏在他膝頭聆聽教諭的人類孩子。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安斯艾爾有著絕對不能暴露的理由。

人界在五百年間天翻地覆，安斯艾爾在五百年間，也是同樣。

電動門緩緩向兩側(cè)打開，終于，鼓足了勇氣的萊茵再次踏進(jìn)了便利店，他一抬眼就看到一身紅白制服頭戴翅膀帽子，手里還拿著商品正在掃碼打包的安斯艾爾。

萊茵：“……”

所遭受的沖擊過大，他不得不沖出去摳了一會兒墻皮。摳著墻皮試圖使自己鎮(zhèn)定的萊茵瞳孔震動，無論看多少次，他都無法接受疑似天使的人在便利店打零工這個事實。

可是萊茵依然對這個人深有好感，于是他鼓足勇氣，頑強(qiáng)地再次走進(jìn)便利店。

“你們這里……有需要幫忙的嗎？”顯然，他不常說這種軟話，表情十分不自在，“我都可以幫忙，無論是搬貨卸貨還是別的什么。”

安斯艾爾平靜地看著他，手里還在錄入商品碼，另一只手緩緩拿起一個牌子放在收銀臺上。

【不招工。】

“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要工錢。”萊茵解釋道，“只要能稍稍幫上忙，雜活也可以。”

【不招雜工。】

萊茵苦惱不已，他甚至想，要不他干脆就偷偷把一些工作做了？

他的想法剛一浮起來，忽然聽到一些碰撞聲。現(xiàn)在店里沒有客人，也不在人流密集的時間段，只見一只黑天鵝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頂著一堆箱子健步如飛，并一一把箱子摞到后面的貨架上。這還不算晚，天鵝還特別能干的在身上綁好掃帚和拖把，左右開弓，將整個地面打掃得干干凈凈。

最后，天鵝不知從哪里銜來一朵玫瑰花，叼在嘴里，遞給收銀臺后的安斯艾爾。

天鵝的余光飄向萊茵，透著一股得意。

萊茵：“……”

勇者與天鵝在小小的便利店里大打出手，萊茵驚愕地發(fā)現(xiàn)，不光動物驅(qū)逐這樣的魔法對天鵝不起作用，他甚至有點被天鵝壓著打。喬伊縮在角落，完全不敢動，安斯艾爾則托腮想。

使魔？儀仗性質(zhì)？

就扯吧，這鵝的實力至少是上位惡魔的級別。

本來沒客人在場，他也不打算去管這場斗毆，可是他忘記了，在便利店這種地方騰挪躲閃，無論如何小心，最后都會……

“嘩啦——”

一整個貨架上的貨品散落一地。

安斯艾爾：“……”

萊茵：“……”

黑天鵝：“……”

很快，安斯艾爾親自拿著兩個牌子放在便利店外。一個是萊茵的抓拍，一個是大鵝的抽象畫，這兩張圖片上都被打了一個“禁止入內(nèi)”的符號。

一人一鵝整齊地蹲在便利店外，“禁止入內(nèi)”的牌子就放在他們身邊。

萊茵：“……”

黑天鵝：“……”

第53章

勇者與鵝一起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夕陽已經(jīng)在慢慢下墜，萊茵看著夕陽，猶如看著天使的眼睛。他一時有些怔怔，沒有再做什么，只是坐在屋檐下看夕陽。

只是傍晚的日落也不長久，雨云飄來，淅淅瀝瀝下起一場黃昏時的雨。

便利店的屋檐雖然向外延伸著，終究長度有限。萊茵坐在這里，能感覺到雨水飛濺到他額發(fā)上和長靴上，他并沒有躲避，而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暮色漸漸上浮，萊茵感到一種孤獨與黑暗向他侵襲而來，就如他在脫離圣廷的每一個一百年中所感受到的一樣。那份寒冷與彷徨猶如跗骨之蛆，這樣的夜晚，往往能激化他對人類未來的憂心忡忡。

——一道光突然斜斜投在他身邊。

電動門向兩側(cè)滑開，身穿便利店制服的安斯艾爾從店里走出來。他看了一眼依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將手上拿著的一把舊傘遞向萊茵。

那個瞬間，逆著光而白發(fā)店員真的像一位天使。天使向他遞來雨傘，萊茵頓時感動不已地接過，不等他說話，他驚覺天使居然在向他走近！

一步……兩步……

萊茵的心頓時“砰砰”跳動起來，天使正在向他走近……

然后擦身而過。

萊茵：“……？”

他將頭轉(zhuǎn)向身后，只見安斯艾爾抱起了蹲在另一邊的黑天鵝，黑天鵝很大一只，委屈死了，直把頭往他白發(fā)里鉆。安斯艾爾幫天鵝掃去羽毛上的一點雨水，雖然沒有出聲哄，動作卻十足輕柔，就這么抱著黑天鵝走回了店里。

雨還在下，甚至越下越大了。

萊茵拿著舊傘，呆滯地看著重新關(guān)上的電動門。

他忽然感覺自己就像故事里賣火柴的小女孩，望著閃光的櫥窗，手里拿著一盒勉強(qiáng)能用于取暖的火柴。而在櫥窗里，明亮的燈光下，一切溫暖潔凈，鍋子里煮著鮮香的丸子，各色商品琳瑯滿目。

安斯艾爾給黑天鵝仔仔細(xì)細(xì)擦了擦雨水，鵝再奮力一抖，羽毛就干凈蓬松了。安斯艾爾把他放在收銀臺上，找了條紅緞帶系在天鵝彎曲修長的脖頸上，打了個大大的蝴蝶結(jié)，讓他在柜臺旁邊迎賓。

不知不覺，萊茵已經(jīng)整個人扒在了櫥窗上，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