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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爾陛下,我并非要同你談論內政,只是從私人層面上,愚對您發出邀請。”魔鏡畫面上,黑發藍瞳的魔王換了一個閑散的坐姿,雙腿交疊,明明是暗色冰海般的眼瞳,眸光卻是暗藏熾熱的。
“如果安斯艾爾陛下不打算留在東域,大可以來西域。我必將以上賓禮節相待,與您攜手共治。”魔王低聲而笑,“當初在火湖邊境與您初逢,我便如此邀請。只可惜您卻心系戰火中的東域,毅然決然在岔路口與我分別。”
當然當然。
鵝鵝在心里的溜冰場上自由地花式滑著冰,滿腦子不切實際地美夢和泡泡。
安斯艾爾如果愿意以別的身份來也完全沒問題,他一定鋪榻恭迎!
他的話令群臣躁動,原本站在大臣之首的安德烈更是瞳孔緊縮,他竟不知道,陛下來到蘇伯比安城之前,居然就被西域魔王暗中截胡過了。他隱蔽地將視線投向陛下御案上的不死鳥,不死鳥有些懵,他當日在蛋里,并不清楚這一段,安德烈于是恨恨地轉開了目光。
傻鳥!就知道吃!
那名搬了塞羅斯來的惡魔不明白為什么情況會變成這樣,見話題已經發展為殷勤拉攏誠心求取,他不能坐視下去,于是顫顫巍巍地問塞羅斯。
“您同我之前所說的……為魔界利益考慮……”
“魔王安斯艾爾身為天使,怎么能當魔王呢!”
塞羅斯卻冷笑,當場反口。
“安斯艾爾陛下不是已經與魔界意識簽訂契約了嗎?宣誓永不背叛。與一界簽訂的契約,可比種族和地域穩固,東域不是也有你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嗎?”
大臣被他突然反口震住,嘴唇蠕動,卻一時說不出話。塞羅斯的輸出并沒有停止,他久不擺弄鋒利言辭,卻不代表他不能雄辯。
“東域的大臣,你口口聲聲魔界利益,可怎么只在希望滿足自己欲望的時候才會扯出這張大旗?這么多年,被安斯艾爾陛下壓制得很慘吧?很久沒有撈到油水了吧?”
“東域才太平了三百年,居然已經忘記了痛嗎?”
大臣的臉色青白交加,但他完全無法反駁,對方是魔王,又……字字戳心!
魔鏡畫面中,魔王輕輕笑了笑。
“當然,對我這個西域魔王而言,東域是‘已經太平了三百年’。僅僅三百年,發展就如此迅速,這是拜誰所賜,我比在場的各位東域大臣都清楚,也不能不……”
他的聲音里帶了一點曖昧的低啞。
“也不能不……對安斯艾爾陛下心生渴望。”
這一回,沒有大臣還能穩穩站著,全都焦慮不安起來。因為他們的視線都被魔鏡所吸引,就算是御案上的不死鳥,也沒能留意白發魔王此時的神情。只見他剛愚抬手,似乎要遮掩一下發燙的臉頰,又強自按捺下去,努力維持面無表情。
不、不許把情話夾在正事里說!
“塞羅斯·阿斯蒙蒂斯。”
白發魔王神情冷冽,眸光凜然。
“慎言。”
塞羅斯微微一笑。
“……是我無禮了。”
大臣們:“……”
艸啊!不安好心的家伙肯定還沒死心呢!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交談,這一刻卻有著偷情般的刺激。塞羅斯雖然有心再多貼貼一會兒,看看現場效果,也是時候提出最后一個問題了。
“既然那位東域大臣找上我,希望我站在魔界立場上說句話,我最后愚問安斯艾爾陛下一個問題。”
得到許可后,塞羅斯一字一句地問道。
“安斯艾爾陛下身為天使,不在天界沐浴無上天光,為何會來到魔界?”
他語氣強硬,不過是臨場需要,安斯艾爾在那雙墨藍的豎瞳中看出了歉意——他本無意觸及安斯艾爾的傷疤,只是為了穩定安斯艾爾在東域的統治,不得不如此。可是他并不知道,安斯艾爾其實已經全然不在乎這件事了,他答得坦坦蕩蕩。
“因為流放。”
魔王表情平靜。
“我犯下了……【傲慢】之罪。”
他將傲慢地去走他的路,于是訣別天界,投身魔界。
不料,另一位魔王卻撫掌。
“天界之大罪,魔界之美德。”
“能戴上大罪之冠,便是魔界所選擇的魔王!”
他早已全然認可,不僅是他,他所統帥的西域,以及背后所代表的魔王傳承,皆認可這位有著羽翼與光圈的魔王。
“對了,安斯艾爾陛下。”
塞羅斯重新恢復了與安斯艾爾平日對話的溫煦語氣,詢問他的打算。
“三界會盟之日將近,我將興兵。”
“您是否要同往?需不需要多出幾天來整頓軍隊?”
“不必。”
安斯艾爾說道,這一點是他的自豪之處,無論領主如何折騰,無論別有用心的大臣如何攛掇,都絕對無法動搖他從血與火中帶出來的親兵。
民心需要經營,大臣需要平衡,軍隊卻從來都是他之寶劍,俯首聽令,常伴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