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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謝隱還給趙妙盈買了一份驢打滾,這種民間小吃難登大雅之堂,多數(shù)是外頭賣,侯府里很少吃,趙妙盈喜歡也極力忍耐,她很懂事,盡量不給爹娘添麻煩提要求,驢打滾可好吃了!
好甜好甜。
圣上賜下的宅子確實大,比淮南侯府都差不到哪里去,還配備了下人,里頭一磚一瓦都是嶄新的,畢竟謝隱如今可是功臣,圣上可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不僅謝隱,邊境軍的幾位同僚都被授予了新的官職,謝隱對這些通通沒興趣,也不想在朝中任職,他證明了自己,令淮南候夫妻以他為榮,這就足夠了,日后的時光,想要拿來陪伴淮南侯一家,并不想浪費在旁人身上。
對權(quán)勢如此不看重,圣上自然更要重賞,趙妙盈哪里有不喜歡的,她看完了整個將軍府,只有一個新的要求。
“謝大哥……能不能開個園子給我種菜?”
姑娘的眼睛亮晶晶,光芒萬丈,謝隱瞬間莞爾:“當(dāng)然可以,不過,能帶我一個嗎?”
趙妙盈萬萬沒想到他真的會答應(yīng),她幾乎摁不住雀躍的心情,好奇道:“謝大哥也會種菜嗎?”
“邊境生活清苦,冬日百姓們想吃蔬菜格外艱難,我跟著學(xué)了點。”對于自己學(xué)種菜,謝隱毫不覺得丟人,真要說起來,為了讓邊境百姓相信人肥可用,他連大糞都親自挑過,不過這種事還是別跟姑娘說了,味兒怪重的。
趙妙盈歡欣不已,“謝大哥,你快些娶我吧!”
一時激動竟脫口而出真心話,趙妙盈瞬間捂臉,不敢看謝隱,謝隱別過頭去,顯然是在忍笑,這種時候若笑出聲,怕是要傷害人家姑娘的自尊心,他調(diào)整好情緒,才以平常的語氣道:“等圣上賜婚的旨意下來,我們便可以成親了。”
趙妙盈的羞恥心被好奇占據(jù):“圣上賜婚?”
“嗯。”謝隱繼續(xù)往前走,他比趙妙盈高,腿也長,一步抵得上她兩步,因此陪趙妙盈散步時會刻意放慢自己的速度以和她持平,“我不要官職,圣上便許我一個恩典,你既然愿意嫁我,我自然是要請他賜婚的,以免再有人背地里說你不是。”
有些難聽話確實不堪入耳,他也想盡早娶她,畢竟在這個時代,二十二歲卻云英未嫁的姑娘并不多見。
趙妙盈感覺心里溫暖無比,她慶幸自己堅持等了他,她永遠(yuǎn)不會因為這個決定后悔。
圣上很干脆,要是謝隱一定要官位,他心里反倒不舒服,謝隱什么都不要,他就覺得自己太過苛責(zé)提防功臣,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于是一定要給,謝隱來請賜婚,好好的恩典,他竟拿來請賜婚,圣上愈發(fā)認(rèn)為他志慮忠純,見謝隱口口聲聲皆是未婚妻,大手一揮,將趙妙盈從
縣主封為了郡主,連帶著侯夫人也得了許多賞賜。
淮南候在邊上笑得嘴都要歪了。
圣上睨他一眼:“怎么樣,朕不給你賞賜,你不會心里記恨朕吧?”
淮南候手一撇:“臣怎么敢呢?黃恩浩蕩,圣上給不給是圣人的自由,臣要是開口要,那可就是臣不懂事了。”
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圣上越看越覺得手癢,“你這兒子養(yǎng)得不錯,雖非親生,卻比親生的更甚。”
一聽這話,淮南候便知道圣上是想起那幾個糟心的兒子,為了皇位爭的你死我活,他不敢多做揣測,只道:“殿下們都大了,應(yīng)當(dāng)懂得圣上的良苦用心。”
圣上輕嘆一聲,不再言語。
自謝隱名聲大振,有個人便心驚肉跳吃不好睡不下,不過謝隱并未前來找她算賬,她也不大敢朝謝隱跟前露面,可趙妙盈與謝隱大婚,身為姨母哪有不出席的道理?
出席了就要見到謝隱,萬一謝隱將當(dāng)年之事盡數(shù)說出……他自己倒是摘的一干二凈,可她呢?
趙吉從那件事之后便消失無蹤,蔣夫人再也沒能往侯府插眼線,她實在是被不按套路出牌的謝隱嚇怕了,再加上鄭家小郎君的婚事也沒辦成,她總覺得自己有些倒霉,不大敢做惡事,這幾年下來,自家爺一直止步不前,反倒是淮南候愈發(fā)風(fēng)光,真是令人不甘!
懷揣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蔣夫人還是出席了安平郡主與謝隱的婚事,為表嘉獎,圣人雖未親至,卻手書“舉案齊眉”四字,命宮中內(nèi)侍送來慶賀。
這字是要供起來的,趙妙盈看著都不大敢碰,她對皇帝的敬畏打心底而來,謝隱卻不然,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四個寫得相當(dāng)一般的字而已。
趙妙盈剛被挑起蓋頭,害羞了沒多久就看見這幅字,認(rèn)認(rèn)真真握拳發(fā)誓:“這是圣上對我的期望,我一定不會辜負(fù),會做謝大哥的好妻子!”
她十分認(rèn)真,甚至開始計劃要如何做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賢妻。
謝隱正想把這幅字卷起來找個地方放,聽趙妙盈這樣講,不禁笑道:“不必如此。”
“嗯?”
新娘子歪著腦袋一臉不解,模樣瞧著嬌俏又可愛,謝隱溫聲道:“我們之間是平等的,無需這般,彼此尊重友愛即可,我只是個身無官職的閑人,可不想出門買本書回來,便瞧見郡主跪在身前舉高托盤,父親怕是要打我的。”
淮南候由于愛女出嫁在婚宴上瘋狂飲酒痛哭失聲,過分丟人被侯夫人拽走了。
趙妙盈忍不住笑起來,謝隱幫她把頭冠卸去,又看她洗去脂粉,露出一張清水出芙蓉的面容,她還是很少女的模樣,清純明艷一如初見,眼眸里滿是愛意,令謝隱覺得,若是自己不回報這樣的愛,才應(yīng)當(dāng)遭受天打雷劈。
他沖趙妙盈露出笑容,趙妙盈便投入他懷中。
夜色深了,月亮也躲入厚重的云層。
第12章第一枝紅蓮(十二)
謝隱心里頭并沒有什么婆家娘家的概念,在他看來,娶了人家的女兒,自然要好生珍視愛惜,他往日都起很早,今日卻遲遲未起,為的便是讓妻子醒來一眼便能看見他。
等趙妙盈醒了,他親自照顧她,不假手他人,神態(tài)語氣都格外自然,原本羞得不敢看他的趙妙盈也膽子漸漸大起來,她早知道謝大哥脾氣好,卻不知竟好成這個樣子,似乎永遠(yuǎn)都不會對她生氣,哪怕她壓根兒沒有看起來這么溫婉端莊。
謝隱娶了妻子,卻陪妻子一同住回娘家的事兒很快傳得人盡皆知,不知多少人私底下笑話他沒尊嚴(yán),也有人說他是盯著淮南侯的爵位去的,可這種說法但凡帶點腦子都知道是空穴來風(fēng),首先沒有女婿繼承岳父爵位的道理,其次謝隱本身功績便不輸淮南候,圣上為表贊許,給人家封爵,人家都不要呢!
所有不可能的原因都排除了,那么剩下最后一種,再怎么不可能,也是真實的。
謝隱是為了妻子,為了淮南候夫妻的養(yǎng)育之恩,才這樣做的。
當(dāng)年與謝隱針鋒相對有些嫌隙的郎君們都已成家,但有出息者寥寥無幾,畢竟都是家中紈绔,別說是建功立業(yè),能不給家里闖禍惹麻煩便足以,謝隱這個浪子回頭的例子可害苦了他們!
可惜的是謝隱雖然成了個沒有官職的閑人,但對外界賞花吟詩之類的邀約毫無興趣,他整日待在家中哪兒也不去,常常可以看見他陪妻子出門,有時是逛逛胭脂鋪子首飾鋪子,有時是去糕點鋪子買吃食,還有時什么都不做,只是閑逛。
真是毫無野心!沒出息至極!
隨著時間過去,淮南候府一家四口的日子過得愈發(fā)好,家里幾乎不會紅臉吵架,偶有矛盾,也會在謝隱的調(diào)停下解除,甚至當(dāng)蔣夫人試探著詢問侯夫人時,往日最是信任她的侯夫人還反過來說教她,說是她想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