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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兒應“是”,十分恭順。
她梳雙髻,長相普通,看著倒是個穩當的。大概對蘇姝的做法也有疑惑,卻不開口詢問。
蘇姝暗自點點頭。
她問道:“你是誰提上來讓過來松軒做二少爺身邊一等丫鬟的?”
芙兒想了想,回答的齊全:“奴婢原來是在管事處當差,后來遇到了夫人院子里的林嚒嚒,是她撥了奴婢過來的松軒?!?
林嚒嚒直接讓芙兒過來的松軒?
那想必她是個很有能耐的。
蘇姝沒說話。
前世好像并沒有這個叫芙兒的丫鬟伺候在與哥兒的身邊……
一盞茶的功夫還不到,秀兒便領著松軒的管事李婆子并烏央烏央的一堆丫鬟、婆子們都過來了。
眾人看到自家主子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都跪在庭院里,表情各異,卻一樣的怔了怔。
李婆子倒是心里一突,腿肚子有點轉筋。
她先走到蘇姝的身旁,屈身行禮:“給大小姐請安?!?
大小姐最是傲慢任性的,闔府誰人不知?混世魔王一般,惹了她,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蘇姝瞄了一眼李婆子,又去瞄那烏央烏央的人群,紅唇輕啟:“發什么呆呢?都跪下啊?!?
李婆子額頭上冒了一層汗水,卻也順從地跪在了蘇姝面前。
李婆子一跪下。剩下的丫鬟、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撲通”“撲通”都跪下了。
給蘇姝搬過圈椅又站在正房前守門的倆個小丫鬟,看著跪了滿庭院的人,也默默的跟著跪下了。
松軒徹底的安靜下來。
幾十個人跪在庭院里,場景也特別壯觀。
秀兒的嘴角不自覺抽搐了兩下。
蘇姝反而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杏兒面前,問她:“你可知道我為何要讓你跪下?”
杏兒抿了抿唇,想起昨兒半夜發病的二少爺,回答道:“是因為二少爺?!?
“你也不笨啊,那為何不在與哥兒發病的第一時間去給他請大夫?而是憑你自己的經驗做事?”
蘇姝說到最后一句話,陡然嚴厲起來,“還是說,你不拿與哥兒的命當命?”
不拿二少爺的命當命?這樣的罪名壓下來,杏兒被嚇懵了。
她反應過來后,就“砰砰砰”地磕頭,“奴婢對二少爺一片忠心,日月可鑒。大小姐可以明查……奴婢只是想著夜深了,二少爺又病著,而寧大夫也年紀大了,折騰來折騰去的,反而對二少爺的身體有損,便自作主張讓二少爺喝了些常用的湯藥……”
一聽就是在扯謊。
不僅扯謊,還反而把自身的責任都摘干凈了。
蘇姝眸光冰冷,“這么說來,你做的決定都是對的?我責怪你,反而是有錯的一方了?”
“奴婢不敢。”
杏兒的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才被喝令停下。
她額頭疼的厲害,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是奴婢不應該自作主張,大小姐責怪的對。”
蘇姝又去看跪在杏兒身旁的芙兒,“你呢?可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了?”
芙兒看到杏兒的狼狽慘狀,藏在袖子里的雙臂直發抖。
她也給蘇姝磕個頭,“奴婢理當連夜去請了寧大夫過來,不讓二少爺受罪到天亮?!?
聲音發顫,但是條理卻很清楚。
沒有埋怨誰,也沒有借此說杏兒攔她的事情……果然是個聰明人。
蘇姝對比了下她和杏兒的行為,心里有了計較。
管事的李婆子是個精明人,還沒有等到蘇姝開口去問她,先左右開弓給自己來了兩個耳光,“大小姐,老奴也有錯。老奴明知道二少爺尊貴,生病了卻在觀望,就應該連夜去請了夫人和您過來……實在是該死。”
“你倒是伶俐,不等我問話就先認了錯?!?
蘇姝笑瞇瞇地,又走回了李婆子的身邊:“我記得,你是趙姨娘安排過來松軒的?”
與哥兒是家里正經的嫡出少爺,他夜里病了,替他做主的反而是這群奴仆了?
還真是尊卑不分了!
也是時侯換一批人來伺候與哥兒了。
李婆子不明白蘇姝話里的意思,卻也開口承認下來,“奴婢確實是趙姨娘安排過來伺候二少爺的?!?
蘇姝“嗯”了一聲,坐在圈椅上看自己剛修過的圓潤指甲,“從今天起,你不必再做松軒的管事婆子了。至于要做什么,去找趙姨娘吧,她總能給你個事情做的?!?
趙姨娘既然能送了李婆子過來,想必也是有所圖謀的,她就不相信趙姨娘是單純為了與哥兒好……既然如此,她就打發了李婆子,先給趙姨娘一個耳光把。
她本來也是懷疑與哥兒身邊的丫鬟們伺候的有問題。一不做二不休,趁著今兒的這個當口,索性來個狠的,既立了威,也要讓闔府的奴仆們知道,就算是趙姨娘掌管著府內中匱,府里真正做主的人也不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