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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一更)
花廳里也很熱鬧。
許多個丫鬟都拿起竹竿挑下屋檐掛的紅縐紗燈籠,一盞盞點亮后,又掛了上去。
蘇姝就站在廊廡下出神,好一會兒過去,又開口說,“多掛幾盞紅縐紗燈籠,花廳里也多多點亮蠟燭……最好是整個花廳都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內院的管事婆子先過來的花廳,姓錢,四十多歲的年紀,皮膚黝黑,人又瘦小,但看起來一臉的精明像。
錢婆子看到蘇姝正坐在圈椅上喝茶水,屈身行了禮,“給大小姐請安了,不知道大小姐喚奴婢過來是為何事?”
“錢嬤嬤,這么晚了還打擾你,是我不好。”蘇姝把手里的盞碗放在身側的茶幾上,笑了笑:“但也確實有吩咐讓你去做。”
錢婆子原先是母親提上來的。后來趙姨娘主管中匱,大權在握,竟然也沒有換下她。此人的好手段可見一斑。
“大小姐客氣了。”
錢婆子笑瞇瞇地:“您盡管吩咐。”
“你找人把留春院看管起來吧,無論是誰,沒有我的允許,都不許出入。”蘇姝看著淡淡的,氣勢也不容置疑,“……留春院分屬內院,若不是前院的護衛不好出動,我就直接讓護衛去看管了……”
錢婆子愣了愣,站在原地沒有動,“大小姐,您這是?”
那留春院是趙姨娘的住處,而趙姨娘現在又主管著內院中匱,大小姐突然讓看管起來……就不合常理。
“怎么?我指使不動你了?”蘇姝抬眼去看錢婆子,眸光凌厲,“放心吧,若是父親怪罪下來,我一力擔著,礙不著你。”
母親長久的不管理內院,這些人心里有些個異動,也算是正常。錢婆子還算是好的了,至少對母親還是很恭敬的。
“奴婢不敢。”
錢婆子被噎了一下,順勢變了態度,“奴婢這就去做。”
錢婆子轉身退下了。她走至庭院時,看到為首的大小姐丫鬟蓮兒帶著幾個丫鬟和婆子,把二少爺房里的杏兒五花大綁,推推搡搡的過來了。
蓮兒沖著愣神的錢婆子打了招呼,興致還不錯,“錢嬤嬤,晚上好呀。”
錢婆子:“……晚上好。”
杏兒很快被帶到了蘇姝面前。她的發髻散亂,身上穿的青色夾襖也被拉扯的不成形狀,白色百褶裙上面印了兩個灰撲撲的腳印,看起來很是狼狽。
杏兒跪在蘇姝面前,緊咬著嘴唇,“大小姐,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么,竟然被您捆綁著讓人帶過來……還請您給指正?”
她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的丫鬟、婆子們看著,指指點點的,簡直是丟死人了。
“你真的不知道?”
蘇姝坐直了身體,神色冰冷:“我只問你幾句話,你如果能據實相告,我說不準了就會網開一面。若是撒謊,把你送進衙門吃牢飯都是輕的。”
杏兒的臉色白了白,心里打個突,卻沒有吭聲。
“……你時不時偷偷過去趙姨娘的留春院是怎么回事?還有,你每日都給與哥兒熬的羹湯里面又私自添加了什么好東西?”
“奴婢不曾偷偷去過趙姨娘的住處,偶爾過去也是為了正事……”
杏兒的話還沒有說完。蘇姝就看了蓮兒一眼,多年來的主仆默契,讓蓮兒瞬間就明白了蘇姝的意思,她走上前,對著杏兒狠狠扇了一個耳光,罵道:“讓你對著大小姐還敢扯假話。”
蓮兒有一把子好力氣,下手也極狠,杏兒的左臉頰立刻紅腫了起來。
“奴婢沒有。”
杏兒眼圈紅著,還是嘴硬,“大小姐若是不相信,可以自行去調查。”
“我當然會去調查,而且已經查清楚了,不僅把你查了個底兒掉。”
蘇姝漫不經心地說道:“……還查到你老家的兄長是極愛喝酒賭錢的。喝醉了就去青樓。有點閑錢就去賭錢,無論賭輸或者是賭贏都待在賭坊里不出來……”
她盯著杏兒的眼睛,“我說得對不對?”
杏兒難堪的別過臉去。
“做人呢,還是要本分一些。”蘇姝微微嘆息,“要不然會遭報應的,你知不知道?就像你的兄長,他或許只是愛賭個小錢,但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一頭扎在賭坊的淤泥里,拔都拔不出來……歸根到底,真正的緣由在與你。”
“大小姐,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么?”
“你聽不懂沒關系,我可以掰開揉碎了講給你聽。”蘇姝笑的嘴角微揚,“你為趙姨娘出心出力的做事情,但是趙姨娘在背后怎么對待你呢?想必你也是很好奇的。我今兒就明白的告訴你,你兄長之所以在那淤泥里越陷越深,趙姨娘可是功不可沒,若不是由她故意找了人來引著你兄長去賭坊賭錢,你兄長只怕也不是如今的模樣……”
杏兒完全愣住了,她停頓了好久,艱澀的開口:“奴婢不相信大小姐的說法。”
兄長以前過去鎮上的賭坊賭錢,有一次給不起賭賬,被賭坊的打手打了一頓之后,送去了衙門。她也不知道趙姨娘是如何得知的,卻愿意幫著她把兄長給撈出了衙門。誰知兄長不爭氣,越賭越輸,越輸越賭,若不是趙姨娘找了人壓制了那賭坊,兄長不知道都被衙門抓走多少次了……她雖然按照趙姨娘的意思暗害了二少爺,心里也愧疚難安,但對趙姨娘卻多少也有些感激的。
兄長再無賴,爹娘也心疼的很,他們家也不能因他斷了后啊。
但為何大小姐又說,是趙姨娘故意找了人來引著兄長去賭坊賭錢的……
“蠢貨。”
蓮兒罵道:“大小姐都講這么明白了,還是聽不懂嗎?就是那趙姨娘變相的逼迫著你兄長去賭坊賭錢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
杏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唇開始哆嗦起來,“你們都是在騙我。”
“誰稀罕騙你。”
蓮兒嘟囔了一句,剛要說話,芙兒卻抱著個烏黑的瓷器湯鍋進來了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