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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荒,密林、小木屋里
通過觀微術(shù)目送著白子畫平安走出蠻荒……
花千骨抬眸看了眼面前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風姿雋爽、蕭疏軒舉的青衣男子,遲疑半晌、低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我并不是七殺殿的人、當初盜偷神器、釋放妖神,確實也只是因為一己私心……與殺姐姐沒有關(guān)系。”
“對不起,長留校場、誅仙柱前,是我一時無奈,才會胡言亂語……污了殺姐姐的名聲……我很抱歉……但,雖然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被長留逐出門墻了、可在我心里,我永遠都是長留弟子……不會另投他派……”
花千骨還記得自己受刑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記得瑤玉當時很氣憤她胡亂誣陷殺阡陌……再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是眼前人從長留仙牢里把自己救了出來、他是殺阡陌的師父瑤玉的父親、之所以救她是因為誤會了她是七殺的人……便想著要與獨孤信解釋清楚……
“……沒關(guān)系,”獨孤信聞言眉梢微揚、輕笑著道,“本座看中了你、想要你配合做一些研究……并不在乎你的背景……”
“你若自認是七殺門下、那么、我用阡陌的人天經(jīng)地義……你若還當自己是長留弟子、是白子畫的徒兒、那么、我用白子畫的人、也理所當然……”
“你要是覺得自己是別的仙門弟子、譬如蜀山門下……那也無妨……我可以讓瑤瑤親往蜀山、商量你的歸屬……想必,他們也是難以拒絕我女兒的。”
……你若還當自己是長留弟子、是白子畫的徒兒、那么、我用白子畫的人、也理所當然……
……我自認要你(白子畫)一個徒弟服侍并不過分……
花千骨想著自己方才聽見的、獨孤信與白子畫之間的交談、心中酸澀,卻沒有反駁獨孤信什么,只道:“小骨可以得前輩看中,被留在您身邊服侍……是我的福氣……”
如果白子畫希望她留在獨孤信身邊,那么花千骨想,她是愿意聽從白子畫之意的……
獨孤信眸光微動,笑道:“你有此心……甚好。”
“敢問前輩,需要小骨為您做些什么?”花千骨問。
“完成理想……我需要你幫我完成我的理想。”獨孤信說,“我的理想,是神為人用,天下大同。”
花千骨迷茫的看著獨孤信,喃喃問道:“神為人用,天下大同?”
“不錯。”獨孤信微笑道:“我想要打破仙魔人妖之間、長久以來的道統(tǒng)與種族上的偏見……我想要留戀過往的鬼族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之下……”
“我想要繼往開來、推演文明……讓道術(shù)神通勝過上古……讓修煉而來的仙人不輸生而強大的神魔……”
“我想要打破天地的枷鎖、法則的禁錮……我想要突破世界的極限……我想要參透歸墟……我想要六界重獲新生、重復活力、生生不息……”
蠻荒白日里熾烈毒辣的陽光穿過木屋敞開的門窗打在獨孤信身上,為他身著青色直綴的頎長身姿蒙上了一圈金芒……
他的眼眸湛然若神、他的微笑自信篤然……
——他是獨孤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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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獨孤信。”
長留,絕情殿
瑤玉帝尊看著一出蠻荒就迅速的用療愈術(shù)法治愈了自己身上所有傷口,現(xiàn)在面上除了因為真氣耗損過度而顯得略有蒼白外、再看不出絲毫不妥的白子畫,微笑道:“父親總有自己的想法……他說那是他的道……”
“他從來認為、六界一統(tǒng)只是他完成理想、踐行大道的一種方式,而絕非他做事的目的。”
“所以他從來都不會過分的去在意神器,也從來不想解封妖神、不想讓洪荒之力出世。”
“他總是告訴我,人是萬物之本,人力資源才是六界之中最珍貴的東西。所以,除非必要,他也不怎么會殺人。”
“其實,你這次也看到了……如果他當真想要以暴力手段侵|略各界、征|服各派……除了洪荒之力外,也還有的是其他方法……”
“只是,父親志不在權(quán)勢,所以不會那么做而已。”
白子畫:“那你曉得,獨孤前輩心中的道,是什么嗎?”他攬過瑤玉,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然后隨手從旁邊的果盤里剝了枚葡萄喂她……
“神為人用,天下大同。”瑤玉開開心心的張口接過葡萄、歪頭回憶了一下從前獨孤信曾與她說過的話,緩緩答道,“……好像就是這個!”
“天下大同……神為人用……”白子畫聯(lián)想到而今蜀國境內(nèi)還在持續(xù)發(fā)威,管控天災、監(jiān)察人治的山河盤,若有所思,贊嘆道:“武可上馬定乾坤、文能提筆安天下……昌寧候、獨孤信……盛名之下、果非虛士……”
“雖然我一向覺得,天行有常、道法自然……法術(shù)不應該是為了給生活帶來便捷而存在……濫用法術(shù)會讓人產(chǎn)生依賴和惰性……甚至漸漸的遺忘了自己為人的本心……”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令尊確實不失為是……定國安邦之才。”
“定國安邦?”瑤玉眨眨眼,絲毫不給親爹面子的拆臺道:“其實他就是想要用自己的想法來改變世界啦!他不在乎世俗的權(quán)力誰來主宰,卻把自己當做了至高無上的天……”
“所以從前七夜才不想忍他……非逼著韓旭叔叔死前帶走他……而今,也就是師兄現(xiàn)在有妹萬事足了……不在乎什么名利浮華了……不然八成也難忍他。”
“嗯……他要是哪天打你主意、跑過來忽悠你……你一定要當心啊!我和你說,我爹那張嘴,是真的能把活人說死、黑的洗白……”
“有這么說自己親爹的嗎?”白子畫失笑,“我以為你們父女之間并沒有什么仇怨。”
“我說的都是老實話,又不是在故意污蔑他!”瑤玉說著,默默把小腦袋湊到了白子畫耳邊,小小聲道:“當年蒼玄叔叔的死、不是我父親想要見到的……但是討厭鬼道心崩潰、自甘入異朽閣為奴的事情……我知道父親不可能什么都沒干過………”
“我不想你有朝一日,會變得和討厭鬼一樣……目標迷茫、沒有理想、失去信念……自我懷疑……不敢阻止任何人、任何事……然后為了自己坐視之下成為事實的悲劇、自責痛苦……”
“唔……瑤兒是大孩子了、呸、瑤玉長大了、不是孩子了……如果、萬一、如果、要是父親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我、我可以跟你私奔……”
“反正、反正……父親有老七照顧……我在家他還老是嫌棄我礙事……”
“……不至于,”白子畫垂眸、深深的看了一眼瑤玉,說道:“我會努力、盡量和你父親好好相處的……”
“詩詩……我想給你明媒正娶……親友祝福……我不想委屈你……”
“你對我好,我就不委屈。”瑤玉認真道。
“可我若是要你拋父棄友和我在一起……我對你就不算好。”白子畫道,“放心,關(guān)于應該怎樣對待你父親這一問題……我心中有數(shù)……”
“你只需要相信我,安靜等著你我大婚、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