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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彬笑道:“只可惜,倪月提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我眼瞅著,她的日子過得應該很滋潤。比她在蘇家幫傭的時候,發福了一大圈。”
倆人慢悠悠的往前走著,討論著蘇家的瑣事。
雁翎突然間說道:“爸爸一直沒有給我們來信。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文彬道:“這會兒正好是橡膠廠最忙碌的時候。我猜,爸爸肯定沒黑沒白的操心廠子里的生意,所以實在抽不出時間給我們來信。”
雁翎道:“這很有可能。我昨天看晚報,從這里到南洋那頭的飛機馬上就要通航了,好像就在下個月。到時候,我們不妨去南洋那頭看一看爸爸。”
文彬道:“這樣最好。免得讓你擔心。我正好也有些想他了。”
雁翎笑道:“我們暫時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姑媽一家子。”
文彬道:“當然要保密了。她要是知道了,又該絮叨了。有些時候,我真的很害怕她的絮叨。”
雁翎道:“等一會兒,我們就該聽到她的絮叨了。要不是還要給小貝輔導功課,我真的不愿意去狄家。”
文彬道:“我倒是覺得,應該趕快把新房子收拾出來。”
雁翎道:“你真是無事忙。我們馬上就要準備去留洋了。你偏偏又要收拾房子。”
文彬道:“我覺得,你在廠宿舍里住很辛苦。”
雁翎道:“我一個人住著一大間屋子,很清靜。實在沒必要折騰了。倒是緊趕著把留洋的事情弄清楚。”
文彬點了點頭。
中午的時候,倆人去了狄家。
雁翎輔導完了小貝的功課。
相玫眼瞅著雁翎忙完了,便邀著雁翎和文彬來至樓下的小客廳里,說著閑話。
陳媽端來了水果,也跟著說笑了起來。
利俊領著小貝出門買零食了。
相玫嘆息道:“雁翎自從搬回到廠宿舍后,家里就冷清了很多。”
雁翎笑道:“有陳媽在。”
相玫道:“我昨晚上看報紙。這里和南洋下個月就正式通航了。我倒是想著,我們不妨去南洋那頭看一看吧。相楠走了這么些日子,都沒有來過信。”
雁翎看了一眼文彬,倆人暗自一笑。
相玫繼續道:“我和利俊也商量過了,他倒是也很樂意走一趟。”
雁翎道:“我們也是剛剛知道的消息。我不是為了別的,實在惦記爸爸。”
相玫道:“我總覺得,趙念慈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可惜我弟弟的性格,對那女人太遷就了。但凡硬氣一些,和那種女人離了婚,哪里那么多的煩惱。”頓了頓,道:“就好比你們那姑父。自從我上次和他大鬧兩次、說要離婚之后,他立馬就變老實了。”
雁翎和文彬都笑了起來。
倆人一直待到晚上,吃過飯后,才坐著電車回到了廠子里。
文彬把雁翎送到了宿舍樓底下。雁翎催著文彬走了,她獨自進了宿舍樓里。
路過門房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看宿舍的老媽子,發覺那老媽子的神情有些緊張。
雁翎沒有多想,徑直的上了樓,回到了宿舍里。
她在寫字臺前坐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報上的新聞。因為第二天還要一大早上工,她便早早的歇息了。
黑暗里,她靜靜的躺著,想著心事。
竟然刮風了。春天的風很大。音調怪異,拖曳著頎長的調子。有砂礫飛揚到了窗戶玻璃上,輕輕的敲打著窗玻璃,發著“啪啦”的輕微響聲。
雁翎覺得身上有些發冷,便一側身。漸漸的,她朦朧睡去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門鎖的鑰匙孔里好似傳來了些微的響動聲。
那扇木門發出了“吱呀”一聲。
雁翎立即驚醒了。她準備拉床頭的燈繩。就在那一剎,有幾個黑影子闖了進來。她剛要大喊,卻被一只碩大的手捂住了嘴。隨即,她的頭上挨了一下子,便徹底的暈厥了。
翌日,喬小姐去了會計室。她等著雁翎。可雁翎卻一直沒出現。她給文彬的車間里打了個電話。文彬聽說雁翎沒去財會室上工,便向夢川請了一會兒假,親自去了女工宿舍。
看守女工宿舍的老媽子看見文彬,急忙垂下頭,用額前耷垂的長發遮掩了眼睛。
文彬來到雁翎的宿舍門口,敲了半天的門,可壓根就沒聽到雁翎的回答。他沖到樓下,死活拖拽著老媽子上去了。老媽子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宿舍的門,發覺床鋪上一片凌亂,哪里有雁翎的影子呢?
文彬顯得失魂落魄,一疊聲的叫嚷著。瞬間,雁翎失蹤的消息傳遍了廠子。
保衛股的人去了雁翎宿舍。經過實地考察,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之處。
老媽子說,她昨晚看到雁翎回去了。可她早上并沒有看到雁翎出去。至于雁翎是不是在晚上出去過,老媽子表示不清楚。
文彬急的團團亂轉,給狄家打去了電話。
相玫告訴文彬,雁翎沒有回狄家。文彬在驚嚇之中,硬是給巡捕房里打去了電話。
巡捕房來人了,勘察了雁翎的宿舍,說要等幾天才能給出結論。
文彬死活的求著巡捕房的人,反而惹得巡捕們牢騷滿腹。夢川情知雁翎的事情很詭異,自然懷疑看宿舍的老媽子。他要巡捕們把那老媽子帶回去調查盤問,可巡捕們好像都像是事先串通好了似的,壓根對夢川的提議不搭理。
文彬眼瞅著巡捕們匆匆而去,不由得淚如雨下。
夢川作好作歹的勸住了文彬,他自己也是心急如焚。
相玫和陳媽問詢趕來了。一見雁翎凌亂不堪的床鋪,相玫頓時坐在地上,大哭大叫了起來。鬧到最后,她硬是闖到了廠老板的辦公室里,鬧了個天翻地覆。
廠老板被相玫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糾纏著,也實在毫無辦法,只說會盡快查明雁翎的下落。
此時,文彬眼瞅著眼前凌亂不堪的場面,心里愈發的煩悶。
夢川靈機一動,拉著文彬來至一旁,低聲道:“我剛才眼瞅著巡捕們的草率偵查,總覺得里面有緣故。我猜,會不會是那個什么佟安迪干的!”
文彬聽聞,茅塞頓開,情不自禁的拉著夢川的手,低聲道:“對虧你提醒我。我嚇糊涂了,竟然沒有想起那個禍害!”
夢川道:“只要有了線索就好辦了。趁早別指望巡捕房的那些人了,還是我們自己趕快查到雁翎的下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