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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陸令容笑笑,什么梅姑娘跟老爺回洛陽了,原來表哥在騙她。
“姑娘想什么呢?”
紅蟬見陸令容在愣神,還當自家姑娘為表少爺身邊的這些鶯鶯燕燕犯愁,忙道:“姑娘不必憂心,只要表少爺這邊不松口,這門親事成不了,再說了,一個黃花大閨女被個漢子擄走,誰知道會發生什么樣兒的事呢,即便救回來,眾人的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表少爺最在乎臉面,斷然容不下她。”
越說越氣憤,紅蟬索性把心里話都說了:“那梅盈袖出身卑賤,怎么能比得上姑娘,不過是仗著父輩的恩情罷了。今兒表少爺來看姑娘,姑娘何不順了他的心,就連海月那蹄子都敢為自己爭,姑娘怎就不為將來盤算一下?”
正在此時,只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紅蟬剛回頭,就被急步而來的春娘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離得老遠就能聽見你胡吣。”
春娘面色不善,呵斥道:“小小年紀,滿腦子都是污穢,竟然教唆姑娘去學窯子里的那種下賤招數,姑娘是大家閨秀,是有才情和賢名在外的,你把她與那些鄉野旮旯里出來的村婦比較,沒得辱沒了她。什么表少爺,他上趕著巴結,我們還看不上他呢。你也不瞅瞅,求娶姑娘的都是官宦之子,再不濟的身上也有功名,要你在這里瞎操心?”
“是是是,奴婢知錯了。”
紅蟬委屈地直掉淚,卻不敢和春娘頂嘴。
“還在這兒點眼,不用干活兒么。”
春娘食指戳了下紅蟬的額頭,喝道:“姑娘的藥煎了沒,貼身穿的褻衣洗了沒,一天到晚光知道非議主子,遲早揭了你的皮!”
“奴這就去。”
紅蟬抹著淚,小跑著往廚房那邊去了。
“你何苦罵她。”
陸令容嘆了口氣,她掙脫開春娘的手,低著頭,自嘲一笑:“我這樣的人,原本就該青燈古佛一輩子的,嫁人只是癡心妄想。”
“又說胡話了。”
春娘滿臉的慈愛,柔聲道:“主持新調配了藥,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但愿吧。”
陸令容笑了笑,自顧自朝藏經閣的方向走去,臨走時撂下句話,說是想看會兒佛經,靜一靜,下午飯就不用了。
……
一陣冷風吹來,春娘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抬頭望天,上午還日頭高照,這扭頭又愁云密布了。
婦人癡愣愣地瞧著姑娘纖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搖頭嘆了口氣。容兒確實有病,陳家人都知道她身子不好,葵水至今未來,其實并不是這樣。容兒是天生的石女,那個地方和尋常女子不同,男人是弄不進去的。
春娘鼻頭發酸,可憐的丫頭,哪里是她不爭,是沒法爭啊。
那些來提親的男人,都是看上了丫頭的家財和才名,誰真心待她呢,也就陳南淮還顧念著一兩分兄妹情。
聽青枝說,那位梅姑娘很是出挑,萬一陳南淮移情別戀,容兒這輩子豈不是沒指望了?不過聽說那梅盈袖被個土匪似得漢子擄走了,哼,十有八.九被人糟蹋了,如果被殺,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狗官帶著袖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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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她甚是動人
天灰蒙蒙的,冷風一吹,又開始飄雪。
野鶴坡陡峭難行,上頭植了三千青松,平日里都嫌太過蔥郁,更別提這種雪后的寒冬臘月,更顯得陰冷。
半坡上有兩個人,男的個頭甚高,手里拿著把繡春刀,瞧著英氣勃勃。女的有些狼狽,長發披散在背后,渾身的病氣,此時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甚是虛弱。
盈袖半躬著腰,手緊緊地按在肚子上,傷藥已經失去效力,稍微一咳嗽,小腹的傷就扯得生疼,身上還發著熱,再不瞧大夫,怕是得把小命交待在這兒。
想想吧,今兒天還沒大亮,左良傅就帶她離開了山神廟,直奔曹縣。官道和山路交替著走,一路上暢通無阻,甚至在換路的時候還會撿到空馬車,車上吃食傷藥皆齊備,還有厚軟的棉被。
她問了句:大人,是有人刻意給咱們準備的么?
這狗官表現得十分詫異,思索了半天:本官單槍匹馬入云州,誰給我準備這些,估摸是你那好公爹怕委屈了你,特意備下的,瞧他對你多好。
裝!
山路難走,馬車顛簸得厲害,她小腹也越來越疼,一開始還能咬牙忍耐,后面實在受不住了,虛弱地喊大人停一停,誰知這狗官裝作沒聽見,還吹口哨,后來實在不能再無視她,笑著寬慰她:別哼唧了,再忍忍,馬上就到曹縣了,如果實在太疼,本官把你打暈,暈了就感受不到疼了。
她還沒有來得及爭辯幾句,就真被狗官給打暈了。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野鶴坡,她身上裹著大氅,斜躺在大石頭上,而狗官站在前頭,興致勃勃地踮著腳尖朝前遠眺,或是點頭微笑,或是嘖嘖稱贊,目中盡是羨艷,瞧見她醒了,招手讓她快過來看熱鬧。
她走過去一看,看見了陳南淮。
原來狠心冷峻的陳少爺竟是個情種,三番兩次叫丫頭進尼姑庵請陸姑娘出來,沒請到,氣急敗壞地打罵下人,一個人坐到了涼亭生悶氣,直等了一上午。后來陸姑娘施施然出來了,陳少爺高興了,立馬叫下人用毛氈圍了涼亭,抱火爐進去……
“你說,他們倆在做什么?”
左良傅唇角噙著抹玩味的笑,指頭摩.挲著下巴上的硬須,滿眼皆是曖昧:“忒不檢點了,佛門跟前就敢這么搞。”
說到這兒,這男人故意拍了幾下手,弄出異樣聲響:“屋里多暖和,非要在這種荒郊野地弄,荒郊野地也就罷了,還圍起來不叫本官看。”
盈袖啐了口,這狗官,三兩句話不離那事。
“估摸倆人在說話吧。”
盈袖揉著發悶的心口,淡漠道:“那位陸姑娘瞧著身子極弱,受不得風。”
“這么大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