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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傅咽了口唾沫,竟有些緊張,他告訴自己,就吃一口,左右盈袖定是他的人,不算造次。
男人呼吸有些急促,一分分靠近,再靠近,閉上了眼……
正在此時,外邊傳來聲不急不緩地敲門聲。
“大人,下官夜郎西求見。”
左良傅生生停住,扭頭,怒瞪門的方向。
真他娘晦氣,怎么每逢要緊時候,這小子就催命似得來了。
左良傅佯裝沒聽見,看著盈袖,閉眼微笑,準備重來一次。
“大人,下官有要緊事跟您說。”
左良傅拳頭緊握,牙關緊咬,狠狠嗅了口女孩身上的白槐冷香,坐了起來。
他放下床帳,將邊角壓在褥子底下,全然遮住帳中的美人,輕咳了兩聲,雙腿分開,背挺得筆直,冷聲喝道:
“滾進來!”
只聽吱呀一聲響,從外頭進來個瘦高清俊的年輕男子,正是夜郎西。
夜郎西的大氅和頭上落了風雪,瞧著風塵仆仆,他笑著給大人躬身見禮,斜眼覷向繡床,嘿然一笑:
“下官還奇怪大人腳程怎么這般快,原來是要和美嬌娘洞房花燭呀。”
說到這兒,夜郎西打了兩下自己的嘴:“瞧瞧你,如此不識大體,竟壞了這樁風月佳事。”
左良傅白了夜郎西一眼,也沒表現得多生氣,他用腳踢過去一張小杌子,示意夜郎西坐下,雙臂環抱,問:“有什么要緊事,說。”
“大雪封山,陳硯松被困在了桃溪鄉,不過這老賊派人去了最近的莊子,暗中尋摸了一個身形和梅姑娘相似的女孩,殺了。”
夜郎西眉頭微皺,嘆了口氣:“若是沒猜錯,老賊應該會對外說,被賊子擄走的丫頭找到了,可惜沒了小命,只找到尸體。如此既保全了梅姑娘的名聲,又不會透露大人與他私下接觸過,一箭雙雕。”
“不止。”
左良傅冷笑了聲。
“哦?”
夜郎西身子向前探,問:“還有什么?”
見大人沒言語,夜郎西趕忙住了口,岔開話題:“大人,您猜我方才遇見了誰,陸令容,許久不見,這丫頭竟出落的亭亭玉立,乖巧非常呀。”
左良傅翹起二郎腿,神情頗為倨傲:“她的把柄捏在本官手里,敢不乖么。”
夜郎西趕忙附和:“大人說的是。”
說到這兒,夜郎西站起來,學著陸令容扭捏嬌弱的樣兒,手捏了個蘭花指,尖著嗓子:“西大人,小女有禮了,您可知左大人懷里抱的誰?
屬下陰著臉說:‘本官怎么知道’。
這丫頭嚇得直哆嗦,忙福了一禮,說:‘是小女多事了,還請大人見諒。煩請大人問一句左大人,何時能見小女,小女承蒙左大人的關照恩惠,一定要當面給他磕個頭的。’”
“你怎么說?”
左良傅被夜郎西這滑稽樣兒逗笑了。
夜郎西嘿然一笑,又板起臉:“別多問,大人什么時候見你,自有他的考量,并不是任何人都能輕易給他磕頭的。”
“你這潑皮,平白嚇壞了這病美人。”左良傅手指點著夜郎西,搖頭一笑。
夜郎西笑道:“這丫頭也真嚇壞了,趕忙對我說:‘請您告知左大人,小女擔心表哥在曹縣會干擾大人,已經把他趕回洛陽了。”
“你如何接這話。”左良傅笑著問。
“我說,”
夜郎西挺直了腰板,頗為嚴肅:“誰讓你擅作主張的,大人在曹縣謀劃的事,陳南淮可是局里最要緊的人物,去,給我把他留下,無論用什么法子。”
“陳南淮可是要緊人物……”
左良傅口里喃喃念叨這句話,雙眼陰冷起來,卻笑得溫和:“呦,本官只記得吩咐你,說咱們要做個局,把曹縣這塊軍事重地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將曹縣的縣令換成自己人,怎么不記得提過陳南淮。”
聽見這話,夜郎西臉色大變,立馬跪下,雙拳抱在頭頂:“大人恕罪,是下官失言了。”
夜郎西暗罵自己愚蠢,左大人密令陸令容到慈云庵,顯然是為了把陳南淮引去曹縣,大人最拿手的就是借刀殺人,怕是想要利用陳南淮奪下曹縣。
該死該死,上官的心思,你即便猜出,也絕不能說出來,更不能擅作主張,替大人做決斷,否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求大人恕罪!”
“咱們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左良傅嘴角噙著笑,虛扶了夜郎西一把,道:“快起來。”
夜郎西抹了把額上的冷汗,穩了穩神,趕忙跳過這茬話,又是嬉皮笑臉,湊上前,插科打諢:“大人,竹燈真能把陸令容那個病治好么。”
“怎么,你不想人家姑娘痊愈?”
左良傅眼角眉梢的寒意消散,笑道:“竹燈新配了藥,大概有點用罷。”
“這可不好。”夜郎西嘆了口氣:“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左良傅笑著問。
“可惜以后就……”夜郎西故弄玄虛,挑眉壞笑:“不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