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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奇怪呢,怎么這幾日你在睡前總是往灶膛里壓一根柴火,原來是在等著他。”
盈袖撇撇嘴,翻了個身,捂著唇打了個哈切:“我困了,再說我又不是他家的庖廚奴婢,管不了那么多。”
“好姑娘,求你了。”
柔光坐起來,跪在床上,竟給女孩磕了個頭。
“哎呦。”
盈袖趕忙扶起柔光,連聲說當不起。
女孩忽然玩味一笑,湊到柔光耳邊,小聲道:“除非……你聽我的話……”
悄悄耳語囑咐了一番,盈袖從床腳找到襖裙,迅速穿了上去。她從隨身攜帶的小荷包里翻出盒胭脂,用小指蘸了些,抹在唇上,又用金發帶將長發簡單盤起,斜簪了支垂珠步搖,忽然發覺太過刻意了,于是換了支檀木簪,前前后后消磨了半盞茶的功夫,這才慢悠悠地往出走。
剛掀開簾子,就看見了左良傅,他背對著她,正端著碗冷茶咕咚咕咚喝,聽見了聲響,立馬轉過身來。
好些日子沒見,倒有些認不得了。
他身上的風雪氣甚濃,眉眼間帶著疲累,身上穿著玄色大氅,腳蹬牛皮靴,黑發用紫金冠束著,大抵在外忙亂,沒閑工夫拾掇自己,下巴生出些微須,但卻更為他增添了股子剛毅的魅力,顯得越發英俊勃發。
“大人,您回來了。”
盈袖淡淡一笑,算是見過禮。
“回來了。”
左良傅放下茶杯,兩眼死盯著女孩。
幾日沒見,她好像更美了。
身上的病氣少了許多,臉兒白,眼兒媚,云鬢低沉欲墜,行止慵懶嬌柔,當真叫人移不開目。
“咳咳。”
左良傅輕咳了兩聲,掩飾失態,笑道:“明兒就過年了,說什么都得趕回來。你怎樣,傷好了么?”
“嗯。”
盈袖淡淡地應了聲,從方桌上端起燭臺,快步朝廚房走去。
雪還在下著,剛出門她就打了個寒顫。
根本不用回頭,她就聽見左良傅那廝緊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說:這丫頭怎么如此冷淡,可是生氣了?
她沒理會,進去廚房后,先是往灶膛添了新柴,等火燒起來后,去凈了手,從柜中取出下午搟好的面,下到燒開的鍋里。
在煮面的同時,爆炒了個羊頭肉,用頭幾日做的辣醬拌了個豬口條,在熱鍋里打了個蛋湯,沒一會兒就將飯做好,用漆盤端著去了上房。
“大人,上房暖些,走罷。”
盈袖淡漠地招呼左良傅。
“好,好。”
左良傅連連點頭,緊跟在盈袖身后,進屋后端坐在方桌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布飯的女孩,沒敢動筷子。
“你生氣了?”
“沒有。”
盈袖舀了碗蛋湯,給左良傅推過去,忍住笑,冷聲道:“大人快吃吧。”
“你就是生氣了。”
左良傅笑了笑,也不怕燙,端起蛋湯猛喝了通,他抹了把額上的熱汗,定定地看著盈袖,賭咒發誓:“原是我孟浪了,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想見你,可屋里太黑,我看不清,便只能聞聞味道,誰知剛彎下腰就挨了一耳光。”
說到這兒,左良傅摸著微微腫了側臉,笑著啐了口:“柔光那憨貨下手沒輕重,疼死我了。”
盈袖抿了下唇,掩飾住笑意,故作生氣,高聲將柔光喊了過來,挽住尼姑的胳膊,指著正在吃面的左良傅,冷聲道:“小師父,你是出家人,不能打誑語的。你說說,剛才他是不是親你嘴兒了。”
“阿彌陀佛。”柔光雙手合十,沒承認可也沒否認。
左良傅壞笑了聲,夾了個豬口條,斯條慢理地嚼著,笑道:“你們非說我親了,那我也沒法子。說罷,想叫我怎么道歉。”
盈袖將柔光往前推了下,憤恨道:“你既然與小師父有了肌膚之親,那就該娶了她。”
“與我有肌膚之親的女人多了,若正經算,那我可有一千個老婆了。”
左良傅故意斜眼瞧盈袖,打算火上再添一把油:“別打量我不知道,臘月二十四那日,你是不是給我納了個妾?”
盈袖一驚,他果然還派了人盯她。
女孩更氣了,下巴高昂起,垂眸看著那個坐下都和她一般高的男人。
“難道大人就不該娶人家姑娘?人家雖說是個丫鬟,可也是爹娘手心里的寶,大人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當真叫人心寒。”
“可我不喜歡她呀。”
左良傅兩腿八叉開,看著盈袖笑:“我這輩子只打算娶一個妻子,絕不納妾。”
盈袖下意識別過臉,她感覺自己耳根子熱了。
“大人也太無情了。”
盈袖白了眼男人,氣道:“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