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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小姐,是小姐,快救救她呀?!?
陳家的趙嬤嬤站在門檻兒跟前,面上帶著驚慌之色,可眼里的歡喜和高興怎么都遮掩不住,甚至偷偷拉住要上前的海月。
而陳南淮呢,真是好表哥呢,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抱住他表妹的身子,把陸令容解救了下來,也顧不上往床上抱,就地將女孩平放在地上,使勁兒掐人中,同時帶著哭腔喚著:
“令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這時,醒來的春娘和紅蟬、青枝等人也圍上來,焦急地呼喊小姐,可是小姐就是不轉醒。
“令容,醒醒啊。”
陳南淮失了分寸,朝著哭哭啼啼的青枝喝:“哭!你是死人哪,還不快去請大夫!”
就在此時,只見陸令容微微咳嗽了兩聲,轉醒過來。
她臉色比方才稍微好了些,氣若游絲,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延綿不絕地往下掉,檀口張了幾次,想要說話,卻說不出。
“你嚇死我了。”
陳南淮仍心有余悸,又氣又心疼,嗔怪:“你這是何苦,何苦呢,真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陸令容苦笑了聲,絕望道:“為何要救我,我,我把先祖的臉都丟光了?!?
“你說什么糊涂話。”
陳南淮一把抱起女孩,將她安置在繡床上,他手腳無措,不知道該碰哪兒,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恨道:
“錯的不是你啊?!?
悲痛間,陳南淮無意間看向前面,正前方的四方扶手椅上坐著個明艷絕倫的姑娘,是梅盈袖,她頭微抬,面無表情地盯著仍懸在房梁上的白綾,眸中有嘲諷、恨、痛苦……還有一絲絕望。
“梅盈袖,你還是不是人!”
陳南淮大怒,疾走幾步過去,一把抓住盈袖的胳膊,將虛弱的女孩拉起來,抓住女孩的已經使勁兒搖,最后,手掐住女孩的纖細的脖子,喝罵:
“好個冷心冷情的賤人,好歹是一條人命,你怎么能視若無睹!虧我還念著你受了災,叫你先在我這里養著,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毒婦,賤貨!”
門檻兒跟前站著的趙嬤嬤瞧見大爺動了火,眼瞅著要將氣撒在梅姑娘身上,趕忙奔過來,手忙腳亂地往開拉,勸道:
“大爺,快撒手,你要掐死姑娘了?!?
“桃溪縣沒弄死你,是我心軟了?!?
陳南淮手上用力,狠聲詛咒:“早該弄死你這賤婦!”
這時,躺在繡床上的陸令容掙扎著要下床,嘶啞著聲音,哭道:“表哥,你還要害多少人,我尋死,干人家姑娘什么事?!?
一旁的春娘哭哭啼啼地按住自家姑娘,扭頭看向陳南淮,勸道:“大爺何必謳我們小姐呢,求您了,讓老婆子帶姑娘家去罷,只怕再呆下去,她的小命真沒了?!?
“什么家去?”
陳南淮松開手,朝春娘喝道:“這兒就是你們的家,好好給我待著。青枝,你在外頭看著,別叫其他下人聽到什么動靜,這事兒傳出去令容還怎么做人!海月,你趕緊去找胡大夫,讓他現在就來給表小姐瞧病,快去。”
如此吩咐完,陳南淮扭頭,看向盈袖,冷笑了數聲,拉住女孩的腕子,連拖帶拉地往出拽女孩,喝罵:
“原先念著咱們定過親,看你可憐才收容你,不知死活的賤婦,你根本不配站我屋里,給我滾?!?
“放開!”
盈袖頭越發暈。
男女力氣本就懸殊,再加上陳南淮現在瘋了,一心要弄死她啊。
盈袖從髻邊拔下金簪,定了定神,瞅準了陳南淮的脖子,狠狠扎下去,誰料這男人察覺到了危險,側身一躲,下意識用手掌護住脖子,金簪深深扎入了男人手心,透掌而過,血登時冒了出來。
“你還敢殺我?”
陳南淮吃痛,丟開盈袖。
他咬牙將金簪拔.出來,隨手扔掉,推開過來幫他瞧傷的趙嬤嬤,一步步走向摔倒在地的盈袖,眼里含著殺意,一把抓住女孩的頭發,將她的頭用力朝著凳子腿兒一磕……
“大爺,你要做什么!”
趙嬤嬤登時慌了,連聲勸:“你不能殺人啊?!?
“閉嘴!”
陳南淮喝罵了聲,左手在衣裳上蹭了下,抹掉掌心的血,彎腰抱起昏迷的盈袖,悶著頭往出走。
剛出去,迎面就吹來股冷風。
陳南淮打了個寒噤,抬頭瞧去,朗月被抹淡云遮住,院里甚是安靜,黑黢黢的,似有森森鬼氣。
他也不顧趙嬤嬤在身后勸,只是抱著盈袖快步往院外走,穿過鵝卵石花蔭小徑和曲折游廊,沒一會兒就走到個僻靜小院。
這院子不甚大,是陳家的藏書之地,平日里鮮少有人來,一則是小樓里收著好些孤本善本,萬一失手打翻燭臺,再當幾輩子奴婢都賠不起;二則這里是先太太袁氏靜養過的地方,老爺下了死命令,除了日常灑掃的仆童,誰都不許進去。
院里栽了數棵寒梅,此時凌寒綻放,在這幽幽月色下,著實有幾分雅意。
趁著清冷月光,陳南淮垂眸打量懷中的美人,搖頭嗤笑了聲:“你這丫頭,瞧著纖瘦,沒想到還挺沉。真真太記仇了,我當初拿捏著分寸傷你皮肉,你如今可是鐵了心要我的命啊?!?
說話間,陳南淮行到了小樓前,他用腳尖輕輕踢開門,抱著盈袖進了屋子,熟悉地左轉,數著步子抹黑走了十來步,找到軟塌,將女孩輕輕放了上去。
剛要尋摸著尋火折子,就瞧見趙嬤嬤端著燭臺從外面走進來了。
陳南淮忍著疼,手按住還在冒血的掌心,頭稍稍往前抻了下,皺眉問:“沒人跟過來吧?!?
趙嬤嬤關上門,將燭臺放在案桌上,婦人擔憂地看了眼奶兒子,輕聲道:“放心,百善那小子在院子外頭守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