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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
陳南淮冷聲喝止。
男人俊臉生寒,張開雙臂,閉眼在原地轉了圈,狠狠地嗅了口,他仿佛聞見了袁氏的味道,腐爛又惡心。
“今晚就讓她在這兒睡。”陳南淮獰笑了聲。
“這里?”
趙嬤嬤起身,湊到陳南淮跟前,皺眉道:“不太好吧,藏書樓不讓生火,她瞧著甚是孱弱,怕是經不住這兒的寒氣,再說了……”
趙嬤嬤目中閃過抹驚懼之色,咽了口唾沫,輕聲道:“不怕哥兒惱,太太當年就在這兒歿了的,頭先看守別院的下人就報過,說是屋里不太平,常能聽見響動,有時候還能看到鬼火哩,萬一嚇壞了她可怎么好。”
“那正好。”
陳南淮目中的恨意甚濃,他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把舊了的桃木梳子,對著蒙了層微灰的鏡子,斯條慢理地梳自己的頭發,挑眉一笑:“就讓母親好好瞧一瞧自己的兒媳婦,她生前日日夜夜念叨,瘋病幾乎都是因為她,如今總算盼來了,我是個孝子,得成全她老人家。”
“這……”
趙嬤嬤還是不太放心,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大爺是故意把梅姑娘抱這兒的,故意折辱梅姑娘的。
“把姑娘一個人留在這兒不好吧。正好廂房不太暖,得燒一兩個時辰,待會兒我抱幾個湯婆子來,塞在她被子里,這寒冬臘月的,別凍出個毛病來。”
“我說了不用!”
陳南淮大怒,喝道:“你算什么東西,在這兒擅作我的主?”
許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陳南淮莞爾一笑,走過去,彎下腰,從軟塌底下拉出條生銹了的鐵鏈和鎖,在盈袖的腕子上繞了兩圈,鎖住。
隨后,陳南淮湊到趙嬤嬤跟前,孩子似得癡纏住婦人,擁著她往外走,笑道:
“我哪兒能真這么狠心?她畢竟騙過我,小懲大誡罷了。我現在出去辦個事,頂多一兩個時辰就回來,到時候我就把她抱去廂房,好好與她溫存一番,說不準等我倆回到洛陽,爹爹就能抱上孫子了呢。如今表妹那兒肯定忙亂著,您老過去盯著些。”
趙嬤嬤擔憂地朝后看了眼,她竟有些同情梅姑娘,覺得這丫頭還是不要嫁給哥兒的好。
或許是她真老了,心沒以前硬了;
又或許是,梅姑娘有那么兩三分和袁太太相像,都是可憐人……
……
*
北疆的除夕夜又冷又長,寒風無情地肆虐山崗青松,想要吹去舊日里的一切記憶。
此時正值中夜,朗月當空,光華溫柔地灑向人間大地,從鏤空紗窗中照進來,在地上形成個冷白色的點點光斑。
屋里又冷又靜,充斥著古書散發的腐味兒。
軟塌上躺著個昏睡的女孩,她好似做了噩夢,嘴里一直喊著柔光,稍稍一動,腕子上的鐵鏈就發出沉悶的響動。
只聽吱呀一聲響,從外頭進來個身量極高、手拿繡春刀的男人。
左良傅反手關住門,疾步走到軟塌那邊,輕輕地坐下,生怕吵醒了她。
怕啊,他怕她見著他,會憤怒,問他要柔光,與他決裂。
“別過來,走開!”
盈袖一直在說胡話:“柔光,你快走!去……咱們去南方!大人?大人你來了……”
左良傅心里一陣痛,今夜發生太多的事,這丫頭一直強撐著,不,應該說從她遇著他那刻起,她就在撐著。
可是,弦如果崩的太緊,遲早會斷。
左良傅手顫抖著,終于鼓起勇氣,指尖輕輕滑過她頭發里的傷,被陳南淮磕到椅子腿兒上的傷,驀地,他發現她發熱了,額頭有些燙。
“袖兒,你是不是很難受?”
左良傅輕聲問。
他發現,她聽到他的聲音后,忽然不說胡話了,人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陳南淮這狗雜種!”
左良傅罵了句,手觸向蓋在盈袖身上的錦被,又潮又涼。
他什么都沒想,立馬脫了個精光,鉆到被子中,從后面環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溫暖她。
“對不起,真對不起。”
左良傅將盈袖的頭按在他胸膛,似在自嘲,又似在痛苦:“我以為我可以狠下心,對你視若無睹,可是,我太高估自己了,還是沒忍住來。”
說話間,他輕吻了下女孩的頭頂,癡癡道:“再等等,等我把這個網收了,我就來接你走,到時候,我會真真正正地對你,絕不戲耍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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